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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尾聲(1 / 2)

第118章第118章尾聲

議事堂

“……既然你們拿不出證據,那傩面令牌的事就不要找我了。”燕霸天端坐在正上方,淡淡地道,“沒道理丢了東西就怪人家收留你,按莫門主的說法,這世道就沒人敢做好人了,乾脆全都見死不救,當個惡人算了。”

說到這,他嗤笑一聲,繼續道,“要我說,與其疑人偷斧,不如看看是不是自家的米缸被老鼠鑽了,用偷天換日的手法瞞了你們,還要你們來回奔波。你是一心正義,但白白替人做了嫁衣,好不可憐。”

莫德正冷聲道:“自古以來,只有賊喊捉賊的道理。燕莊主,你如此急着撇清關系,不願我們在莊內查找,莫不是——”

“撇清關系?”燕霸天斜睨一眼,打斷道,“我不信你被人冤枉了,還要跪在地上大喊青天老爺厲害,我就是有罪,快來抓我雲雲。”

莫德正冷硬地道:“莫某一人做事一人當,哪怕被冤枉了,我也會找出證據,證明自己冤枉了。”

呵呵,原來莫門主是這樣的君子,那我燕莊幾十年丢了不少東西,籠統算一下,大概能買下江南最繁華的地段,不如你們靜寧門給我補補?我也不貪心,就一半吧。”燕霸天嘲諷地說道。

莫德正的嘴巴不算靈光,聞言,心裏一哽,憋得慌,卻沒辦法反駁,臉色乍青乍白。

錢笑笑忽然開口:“燕莊主,癸兮塔一事,我等确實未有歹心。不過,我瞧那日跟在莊主身後弟子,出了癸兮塔就和您拔刀相向了。”他笑容變得微妙,“離得遠,我們也不清楚怎麽回事,不知莊主可否……”

“這是我們燕莊內部之事,已經解決了。”燕霸天不容抗拒地打斷道,“錢幫主,癸兮塔一事我不再追究你們的責任,你也不用過多解釋了。”

錢笑笑臉上的肌肉霎時抽搐起來,他自認混跡江湖多年,武功不算最好,但臉皮也鍛煉得夠厚了。如今一看,竟是蚍蜉撼樹,羞愧羞愧。

他撐着笑容,道:“解釋?不不不,燕莊主,是我們想要個解釋。”

燕霸天冷冷地道:“既然你知道他是我弟子,我清理門戶與你何乾?”

錢笑笑眼裏精光閃過,道:“莊主誤會了,此事确實與我無乾。錢某不過想知道,背後究竟是誰在推波助瀾、攪動風雲,或許,你那位弟子的身後之人,與江湖近日頻繁出沒的蒙面人有關。而傩面令牌,也和這群人有關呢?”

他說罷,立刻尋求月空的支持,“月空大師,你覺得呢?”

燕霸天皺眉,臉色不善。

月空撥着佛珠,沒有接話。錢笑笑面不改色,還是直直盯着月空。

月空終于開口了:“燕莊主,乾坤圖還在老衲手裏,不知……”他微妙地停頓一下,“該如何歸還?”

這話有趣。

兩人既非天涯海角,更非生死相隔,面對着面,居然在商讨如何還東西。

燕霸天道:“全看月空大師的判斷了。”

月空沉吟片刻,道:“乾坤圖代表什麽……我想燕莊主應當是知道,它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是一場災禍。加之如今世道混亂,局勢動蕩,禪和寺雖是清修之地,但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他說罷,嘆了口氣,“傩面令牌早已不知所蹤,我等有心無力,唯盼祈這乾坤圖有所安處。”

燕霸天聽出了月空的意思,淡淡一笑:“我這裏也只是半張,還擔不得如此大的厲害。不過,你說得有理,這乾坤圖便你們收着吧。”

孟如羽驚訝,莫德正擰眉,反倒常常挂笑臉的錢笑笑波瀾不驚,很是淡定。

燕霸天又道:“那傩面令牌……”

月空颔首:“此次回去,我會和師兄好好說道的。”

燕霸天道:“麻煩月空大師了。”

莫德正坐不住了,蹭一下站起來,“這是何意?乾坤圖換傩面令牌?”

月空合掌,慢慢說道:“莫門主慎言,茲事體大,回頭我再同你解釋。”

莫德正嘴唇氣得發抖,手猛地搭在劍柄上。

錢笑笑冷不丁站起來,随後笑眯眯地搭在莫德正肩膀:“哎哎哎,莫門主,不急不急,月空大師必是有我等不知的智慧,耐心點。”

莫德正大口喘氣,一把将錢笑笑的手甩開。

燕霸天冷眼看着,沒再多說什麽,只道幾位随意,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說完,他擡腳離去了。

-

地牢

天窗的光從鐵欄條外透入,一道影子被撥亂,切割成條狀。

穆雲長靠在牆壁上,頭發淩亂,臉頰蒼白,他下巴殘留了一圈淡淡的血痕,因為連着幾日青茬冒出,幾乎将那些血色遮掩了。

忽然,穆雲長眼皮顫動了下,慢慢睜開眼。

他擡起手,摸了摸臉頰,手指張開,是一滴雨。

他看了許久,耳朵像忽然有了人氣,聽到了那滴滴答答的雨聲。

開始叮零叮零,過了一會兒,雨勢變大,嘩啦嘩啦不停。

很奇怪,按他現在的身體,應該聽不清楚的,但他好像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雨水打在竹林葉子的聲音。

清脆、急促,沙沙作響,透出一股寂寥的蕭瑟。

他常常從深夜看到天亮,看着天黑了又亮,亮了又慢慢暗下去。

看了多少年了?

穆雲長嘴唇動了動,細微的風從臉上拂過,他眼裏的世界居然變得無限的大,大到幾乎裝下了整個燕莊。

一瞬間,他腦子閃過許多畫面。

什麽都有,最後定格在燕辭衣擔憂地看着他的臉和燕霸天始終不曾變化的臉。

穆雲長扯扯嘴角,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他百無聊賴的想,什麽時候死呢?不對,應該是怎麽死呢?

會用刑嗎?會用什麽刑?

淩遲……?腰斬……?車裂……?剝皮……?烹煮……?

穆雲長腦子裏閃過許多,他并不恐懼,反而饒有興味。

他作為一個卧底,早已有覺悟,真到了這一天,他自信可以坦然接受。

但不知道為什麽,穆雲長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浮現燕辭衣驚訝傷心的眼睛。

他嘴角扯了下,小師弟從小就不待見他,把他當成需要警惕的敵人,覺得他搶了自己的父親。或許有真情,但也不多,那天的傷心想必很快便能散去。

“……我該去死了……”穆雲長喃喃道。

“師兄!”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和天窗外的雨一樣清脆。

穆雲長慢慢轉過頭,漆黑的瞳孔映不出半點亮光。

燕辭衣哼着小歌兒,打開了牢房的鎖。

“你看到我開心不?”他笑嘻嘻地蹲下來。

穆雲長目光落在他的衣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燕辭衣不滿,“喂”了一聲,“你乾嘛不說話?”

穆雲長又看着倚靠在旁邊的嚴舒,對燕辭衣說:“新婚快樂。”

他說得很輕,燕辭衣反而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他狐疑地湊過去:“你再說一遍。”

穆雲長垂下眼簾,如他所願地說了一遍:“新婚快樂。”

燕辭衣表情奇怪:“你……你就想和我說這個?”

穆雲長不語,良久,只道:“你希望我和你說什麽?”

燕辭衣語塞,像是不忿,哼了聲:“反正不是這個,你說些其他。”

穆雲長道:“你衣擺被雨水沾濕了。”

燕辭衣等着,想看對方還要說什麽,誰料,除了這句話,穆雲長再沒有說話。

他擰眉,不悅地道:“還有嗎?”

穆雲長阖眼,嘴巴緊緊閉上。

燕辭衣便恐吓他:“你不說,你的命就沒了。”

穆雲長不為所動。

燕辭衣又湊近了一點,伸手把他的眼皮撐開:“你不怕嗎?”

穆雲長:“……”

他嘴角抽了抽,“燕辭衣——”

燕辭衣高高揚眉:“怎麽?你要打我?”

穆雲長嘆氣,肩膀松懈下去,輕飄飄地道:“回去路上注意雨水,別着涼了。”

燕辭衣手一頓,慢慢放下來,小聲道:“我在你心裏這麽壞嗎?過來就為了數落你一頓,然後再高高興興地回去?”

穆雲長淡淡地道:“小孩子心性,說話也孩子氣。嚴舒,你心思深沉,望你能多多關心愛護了。”

燕辭衣瞬間炸毛:“誰心思深沉?你重新說一遍!”

穆雲長平靜地道:“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嚴舒不是良配。你要知道,世間上的感情哪有那麽多一見鐘情,再見傾心,最後以身相許?你就是話本看多了,燕霸天不讓你出去接觸人,你想的東西天真,純粹的好,純粹的壞,都是你。”

嚴舒:“……”穆雲長瘋了?

燕辭衣氣得跳腳:“穆雲長!你真讨厭!”

穆雲長瞥了一眼,繼續道:“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這輩子你就好好待在你爹身邊,不要到處亂走,好好聽他的話。不然,人心難料,你一定會吃虧。”

燕辭衣沉着臉,冷冷地道:“嚴舒不是心思深沉的人。你給他道歉!”

穆雲長嗤笑一聲,懶得辯論。他随意地對嚴舒說:“好,我道歉。對不起了,嚴公子。”

嚴舒心想:這人有兩幅面孔。

他倒是風度極好,只微笑道:“沒事,我原諒你了。”

穆雲長幽幽看了燕辭衣一眼,無聲嘆氣。

燕辭衣心口堵着,恨恨說道:“我心思深沉,你呢?說心思深沉,誰比得過你?小時候練武,你對着我就練不好,我爹一來,哇,那掌法多厲害,誰比得過你?記那些藥材名也是,我在的時候你不幫我,我爹一來,你倒是假惺惺地說我來教師弟吧。他不來你不教,他一來你就教,哈!還有……”

他喋喋不休地說了許多,咬牙切齒也不為過。

穆雲長反而八風不動,靜靜地聽着,仿若春風拂耳,光享受去了。

“穆!雲!長!”燕辭衣一看,更氣了,“你沒良心!我、虧我還想着要是爹爹殺你,我一哭二鬧三上吊也要把你保下來,你倒好,這樣看我和我的愛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穆雲長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他冷不丁地開口:“我只是說嚴舒,沒說你什麽,你何必這麽激動。”

燕辭衣沉着臉說:“夫妻一體,你看不起他,便是看不起我!”

穆雲長扯扯嘴角,低低說道:“才多久,你胳膊肘拐得倒是快。”

燕辭衣不悅地道:“你別岔開話題,我知道,你也看我不順眼了。你覺得我很笨,很傻,脾氣很沖,還總找你麻煩,你讨厭我對不對?你不喜歡我當你師弟,我還不願、不願你當我師兄!哼,你以為自己是什麽香饽饽,我不稀罕。你就去喜歡那些阿貓阿狗的師弟去吧,你盡管愛護他們去,你就暗暗諷刺我這不好那不好吧,我以後再也不管你了,生也好,死也好,和我燕辭衣半點關系也沒有!”

穆雲長默默聽着,忽然掀起眼皮問道:“我愛護哪些師弟了?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燕辭衣兩手抱臂,徹底被惹惱,冷冷說道:“對,你不知道,你就是看我不順眼。”

穆雲長:“……”

嚴舒見燕辭衣氣得這麽厲害,心裏輕啧一聲,攬住他肩膀,哄了幾句。燕辭衣心裏不舒坦,誰來也舒坦不成,甩了胳膊,不讓嚴舒碰。

嚴舒幽幽地睨了一眼穆雲長,又攬住燕辭衣,低聲勸了幾句。

燕辭衣抿着唇,瞪了穆雲長。

穆雲長:“……”

地牢濕冷,但他身下的稻草卻乾爽得不行。

厚厚的,蓬蓬的。

他靜靜看着燕辭衣,有種靈魂飄起來的錯覺。

最後,他像是妥協一般,嘴裏溢出嘆息:“你啊……還是孩子氣,總是長不大。我有認過哪些師弟?你告訴我,我也想知道,在我心裏,只有你才是我的師弟。”

燕辭衣鼻子酸了酸,他咬牙道:“說出來的話就是真心嗎?我看未必。”

穆雲長道:“那你就當我不是真心吧。”

燕辭衣:“……”

忽然,他說:“你為什麽這副樣子?你不想活嗎?你讨好我也許就能活了。”

穆雲長道:“你說話總是這樣颠三倒四。”

燕辭衣惱怒:“是,我颠三倒四。”

嚴舒揉了揉燕辭衣耳朵,笑着道:“你至真至善,不要被對方的話亂了思緒,想些有的沒的。”

燕辭衣哼了聲,怒氣稍微下去了點。

穆雲長冷眼瞧着,還是看嚴舒不太順眼。

他始終覺得這個男人太深沉了。

他收集的情報和他說看見的男人,可以說截然不同。

究竟哪個嚴舒才是僞裝?

那個紅顏知己遍布,醉卧青樓,劫富濟貧的嚴舒,還是這個深情款款,鐘愛藍顏,為愛舍生取死的嚴舒?

穆雲長想過要不要阻止,但燕辭衣陷得越來越深,好像什麽東西都聽不進去了。

他這個師弟明明有自己的情報網,也不是沒有收到嚴舒的情報,卻還是相信了對方,很難說對方手段不了得。

當然,他認同嚴舒說的“至真至善”,但只有一個人是壞人,才會總把這話挂在嘴裏誇。

而親近的好人,要麽暗暗提醒,要麽希望至真至善的人能看破所有迷霧。

冥冥之中,穆雲長甚至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他的師弟燕辭衣會因為愛情心神俱裂,此生不得安寧。

但這種推測毫無緣由,甚至稱得上吊詭。

思來想去,最後,穆雲長将原因歸于嚴舒身上,因為這人太深了,太看不透了。

他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在警示,這人非常危險!

“師弟……”穆雲長啞着嗓子道,“情愛迷障,終究是黃粱一夢。你……莫要陷太深。”

燕辭衣也意識到不對,他皺眉道:“師兄,誰和你說什麽了?我覺得你對嚴舒有偏見。還是,你心裏其實一直在偷偷詛咒我,不希望我幸福?”

穆雲長淡淡地道:“聰明人是無法收獲幸福的,所以他總是看着笨直的人,希望對方收獲幸福。”

燕辭衣瞪大眼睛:“好啊,你又偷偷罵我,我笨嗎?”

穆雲長道:“你總是關注些無關的細枝末節。”

燕辭衣心裏委屈,面上還是高傲的模樣。

“好,你是不想活了,對不對?”他說,“你要是不想活,你直接說,你不必用話刺我。”

穆雲長看了燕辭衣一眼,燕辭衣的下巴擡得更高了。

穆雲長道:“生死有命,小時候有個雲游術士,說我一生享不了富貴,否則必死無疑。除非我籍籍無名,忍受痛苦,方能奔波度日。”

燕辭衣道:“什麽意思……你想死?”

穆雲長道:“我喜歡榮華富貴,我不能接受籍籍無名,不想忍受痛苦,更不想奔波度日。因為我早就知道了,我的一生注定是夜啼的鳥兒,一生奔波,一生無法落腳,我死了,那就是解脫之時。”

說到他這裏,他反而笑了笑,“師弟,我希望走上黃泉路前,你能來送送我。”

燕辭衣喃喃道:“你剛才那樣擠兌我,還要我送你,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穆雲長問道:“你願意嗎?”

燕辭衣忽地落下眼淚,他飛快抹去,冷聲說:“我不願意!你活定了!”

穆雲長慢慢閉上眼睛,平靜地道:“他不會讓我活的。”

燕辭衣某些時候無比敏銳,他說:“我爹答應我了,你會活着的。”

穆雲長搖頭:“不會,他只是哄你的。”

燕辭衣急忙道:“我是來接你的。”

穆雲長還是堅持道:“他不會讓穆雲長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燕辭衣冷哼:“好,那我看着來,現在,我要接你出去了,你閉上嘴,我想聽你說話了!”

穆雲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燕辭衣便直接将穆雲長扛起來,像是扛麻袋一樣,将人扛在肩膀上。

穆雲長默默忍受,但控制不住生理反應,乾嘔了兩下。

燕辭衣猶豫:“要不,我抱你?”

穆雲長:“……不用。”

嚴舒見狀,立刻道:“衣衣,我幫你吧。”

燕辭衣道:“不用,我扛着就行。”

嚴舒眸光微閃,道:“但你這樣扛着他,不等醫治,他恐怕就要死過去了。你瞧他的臉,是不是快要斷氣的樣子?”

燕辭衣遲疑了,小心地去看穆雲長的面色,果真慘白如紙,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了。

“師兄……”燕辭衣愧疚了,“我以為你吃了保心丹——”

他想到什麽,臉色劇變,猛地攥過穆雲長的手腕,把脈後,他表情變得凝重,喃喃道:“你、你沒吃保心丹?你……你怎麽沒吃!”

他急忙把穆雲長放下來,不敢亂動,生怕自己手一抖,真把人弄死了。

穆雲長不答,額角的冷汗不斷滴下,臉色已然不是發白,而是發青了。

嚴舒适時提醒:“要不還是找個架子吧。”

燕辭衣連忙點頭,“對,沒錯。”說着,他從懷裏掏出個瓷瓶,給穆雲長灌丹藥。

穆雲長沒什麽力氣,根本咽不下去,順着口中的津液又吐出來了。

燕辭衣道:“你藥也咽不下去,剛才怎麽和我說這麽多話?”

穆雲長這次真說不出話了,緊緊蹙眉,嘴唇煞白。

直到暗衛将架子拿來,燕辭衣和嚴舒小心地将人擡上去,他才松了口氣。

出了地牢,一個意外的身影站在前面。

“爹——”燕辭衣驚訝地喊了一聲。

燕霸天微微颔首,随後示意暗衛去擡架子。

燕辭衣道:“不用,我自己來。哼,我要他好好記我的恩情,愧疚一輩子!”

燕霸天走過來,打量穆雲長的臉色,忽然,他摸了摸對方頸間脈搏,沉聲道:“保心丹為何不吃?”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但潮濕的泥土味還是萦繞着。

穆雲長扯扯嘴角,像是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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