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抱回去的時候,故意用腳去摩挲嚴舒的腰。
嚴舒垂下眼簾,手臂稍稍松開,不等對方反應,又往懷裏抛了一下。
燕辭衣反應過來,不滿地道:“喂——”
“怎麽了?”嚴舒語氣冷靜,但眼裏洩出了笑意。
燕辭衣渾身刺撓,又仰着頭去讨親。
四目相對,如膠似漆,快要拉絲了一般。
“床上親。”嚴舒道。
“不要,就現在。”燕辭衣非要支起身子,去鬧嚴舒。
嚴舒穩如泰山,雙臂好似鋼鐵澆鑄般,讓燕辭衣的掙紮和玩笑一樣。
燕辭衣剛要開口說話,就被扔到被子上。嚴舒傾身而下,滿足了對方親吻的要求。
燕辭衣親得頭暈目眩,幾乎無法呼吸,小腿挂在嚴舒後背,腳趾蜷縮,忍不住又撓又抓。
“……哈……快死了……”燕辭衣被放開時,抱着被子大口喘氣。
嚴舒用指腹擦掉燕辭衣嘴邊的津液,低笑道:“死不了。你快叫破嗓子的時候都沒死,現在怎麽死?”
燕辭衣嗔怪般地給了個白眼,好不銷魂。
兩人抱作一團,鬧了一會兒,困意漸漸襲上,彼此呢喃幾句,都慢慢睡過去了。
……
轟隆!轟隆!轟隆!
驚天的巨響在燕莊上空炸開,驚擾了整片地方的安寧。
【宿主!宿主!不好啦!癸兮塔被炸了!】
嚴舒驚醒,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耳邊就是系統嘶吼聲,他的心跳瞬間飙高,咚咚作響。
燕辭衣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道:“……怎麽回事?有人放煙花?”
嚴舒起身,燕辭衣揉了揉眼,跟着一起起來了。
嚴舒先下了地,打開窗戶,冷風唰地鑽進脖頸,帶起雞皮疙瘩。
他眯着眼望去,灰藍的天空似乎毫無異樣。但仔細一看,他發現一個頂端冒着黑煙。
【宿主,那就是癸兮塔!】系統趕緊說。
嚴舒問:‘誰炸的?’
系統翻了翻:‘不知道,一群披着鬥篷的黑衣人,手裏是錐子鏈……’
它反應過來,猛地看向嚴舒。
‘玄武暗門。’
【玄武暗門。】
一人一統異口同聲地說道。
燕辭衣打着哈欠,靠在床頭問:“你看到什麽了?”
嚴舒轉過頭道:“有東西在冒煙。”
燕辭衣疑惑,然後“哦”了一聲:“是小廚房那邊着火了嗎?”他猜測,是昨天事情瑣碎,下人有所疏忽,炸了爐子什麽的。
嚴舒搖頭:“不是。”
不等燕辭衣發問,他又說:“是癸兮塔。”
“癸兮塔冒煙啊,正常——”燕辭衣猛地跳下床,“等等,癸兮塔?”
嚴舒讓開位置,示意燕辭衣去看。燕辭衣順着嚴舒的手臂,果真看到一處頂端在冒煙。
“那裏……”燕辭衣臉色微變,确實是癸兮塔的位置。
嚴舒适時開口:“要不要去看一下?”
燕辭衣趕緊點頭,就準備沖出去。
——開玩笑,癸兮塔算是他們燕家的祖墳了。
“等一下,你套件衣服,鞋也不穿嗎?”嚴舒把人拉了回來。
燕辭衣火急火燎地換了衣服,穿上鞋,拿上鞭子,摸了幾個毒蠍子,順道拉上嚴舒:“走走走。”
嚴舒哭笑不得,還是由着人拽他了。
系統:【……宿主,請不要笑得如此蕩漾。】
嚴舒斜睨一眼:‘你不是應該祝我新婚快樂嗎?’
系統放了一個煙花,張開手臂:【好的,祝您新婚快樂哦!】
嚴舒:‘謝謝。’
此處是燕辭衣兒時長大的小屋,成年後,他才徹底搬進燕鳴閣。如今出嫁現在這兒,也算是有始有終。
癸兮塔離此處不遠,比燕鳴閣近得多了。
不過幾息,兩人便到了塔下。
癸兮塔被層層圍住,莊內護衛皆借着長勾繩和輕功,給冒煙的塔頂潑水滅火。
而塔門前,燕霸天冷臉環顧,陰森森地道:“好啊,幾位是有床不睡,想用腦袋滾草席了?半夜來我燕家重地做甚?”
為首的錢笑笑臉皮一抽,忙賠笑道:“燕莊主,誤會,我等是聽到有異響,才急急忙忙趕來,這……”他擡頭,指了指塔頂,“不瞞您說,我們也是來了才看到的。”
燕霸天冷笑:“這麽巧?”
錢笑笑趕緊道:“燕莊主,我若有半句虛言,必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燕霸天不信,只道:“錢笑笑,你張嘴倒是巧,若不是你們,怎麽會恰好——”
“燕莊主。”莫德正厲聲打斷,“我們的事還未算清,你反倒誣陷我們了?”
燕霸天獰笑:“哈,你說我偷了你們靜寧門的傩面令牌?你有證據嗎?不過是一張爛嘴在叫,依我看,當初就應該讓你的徒兒死在外面。”
莫德正臉色劇變,深吸一口氣:“你、簡直是個畜生!”
燕霸天冷冷地道:“你又是什麽好貨色?像條狗一樣胡亂攀扯。那令牌暫且擱一邊,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想狡辯?”
孟如羽皺眉,上前一步道:“燕莊主,我倒是好奇,所謂的人證物證俱在,到底在何處?”
燕霸天瞥她一眼,揮了揮手,灰色衣服打扮的下人慌忙滾出來,跪在地上:“莊、莊主,我是旁邊田地守着的奴仆,本來我是在睡覺的,但睡着睡着,我突然聽見隔壁傳來奇怪的響動,心裏不安,便出來看看……”
他匍匐的身子顫抖得越發厲害,“這不看還好,一看便吓了一跳,這一行人居然用炸藥扔向塔頂,做完這一切,他們要走,我自然不能放過,連忙放了信號彈,好險,暗衛大人來得快,将幾人半路截下,其中一人兇神惡煞,殺了暗衛大人,将屍體抛到旁邊的小河就要跑……”
“一派胡言!”莫德正怒喝,臉色漲得豬肝般紅。他拔出長劍,就要砍過去,被錢笑笑急急攔下。
劍氣卷着淩厲的氣流,将下人旁邊的石塊一分為二,下一秒,碎塊化為齑粉。
錢笑笑的臉驀然變黑:“莫門主,你怎麽也變得和高梧義那厮一個樣了?”
莫德正胸膛起伏,握劍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他死死盯住自己的手腕,像是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沖動。
那說話的下人哆嗦得不行,臉色煞白如紙,一雙眼睛瞪得極大,滿是驚恐,竟然被吓到尿流。
他身下出現一灘水,散發着難聞的腥臭味,衆人無不掩鼻,退後一步。
“莊主……我、我有證據……”下人咬着牙齒,哆哆嗦嗦地道,“我撿到了一片藍色的布料,就是那、那個女人留下的!”他指着孟如羽,每一個字都因為牙齒打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甚至咬到了自己的嘴唇,鮮血從下巴流出,滴到地面,很是駭人。
燕霸天将那藍色布料捏着,冷淡地道:“靈犀仙子,這便是你那仇天緞的碎片吧?”
孟如羽臉色難看,仇天緞乃是她的随身武器,制作時摻了天水潭獨有的顏料,鎏金藍粉,白天是金色紋理,到了夜晚,卻幽幽散發暗藍,好似鬼魅。
孟如羽沉聲道:“燕莊主,此話不假,确實是我仇天緞的碎片,但我的仇天緞不過是兵器,鐵劍尚且能卷刃,何況是我的緞帶?”
“就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下人忽然大喊,“絕對沒錯!”
燕霸天看過去道:“那靈犀仙子,可願意讓燕某瞧瞧你的仇天緞?”
孟如羽毫不猶豫地答應:“可以。”她坦然将仇天緞抛出,手腕快速轉動,讓衆人看清她的緞子。
燕霸天倏然伸手,大掌一張,抓住一條緞帶,高高舉起:“這一段——能拼上!”
孟如羽不可置信地睜大眼,脫口而出道:“不可能!”
燕霸天将那塊破碎的布料放到緞子旁邊,驚奇的是,居然還真能拼上。
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孟如羽呆住,整個人如遭雷擊。
“你們還有什麽借口?”燕霸天環顧三人,“還是說,你們想告訴我,只有靈犀仙子一人來了此處,将炸藥抛向塔頂?”
三人俱是沉默。
他們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
錢笑笑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三教九流混得如魚得水,直覺告訴他,這事兒不對,定然是有人給他們設了陷阱。
但是……他想到還沒前來的那幾個禿驢,心裏暗罵:若非只有他們三人,局面未必如此被動,可恨那滿口人倫慈悲的和尚,最愛當縮頭烏龜!
“師父。”穆雲長冷不丁出聲,“弟子懷疑同黨不止一人,癸兮塔內恐怕也有心懷鬼胎的奸人。”
燕霸天面色微變,沒吭聲。
穆雲長走前,微微低頭道:“弟子已經通知了陳大總管,他匆匆而來,匆匆而入,我甚至沒得及和陳大總管說上一句話……陳大總管進去後,快半個時辰了,久久沒有動靜。弟子擔心……”他臉上挂上憂慮,語氣躊躇,“師父,您說還需再派人進去嗎?”
“我去!”燕辭衣忽然跳出來,大聲道。
燕霸天見到燕辭衣,面容霎時放松了點,很快,他皺起眉頭:“胡鬧,你怎麽過來了?”
燕辭衣大搖大擺地過去:“我家祠堂被人炸了,我還不能過來瞧瞧?”
燕霸天無奈,“你昨日才新婚,怎麽……”
燕辭衣哼了聲:“我倒是想一覺睡到天亮,這聲響如此之大,我怎麽睡啊?”
燕霸天嘆氣:“吵到你了?”
燕辭衣道:“當然。”
燕霸天道:“那你回去再睡一睡吧,放心,這次不會吵到你了。”
燕辭衣瞪圓眼睛:“你別扯開話題,誰要回去睡覺?我要進去幫你!”
燕霸天道:“沒什麽需要你幫的。”
燕辭衣不滿道:“按道理來說,我今天本來就要進去見祖宗的,怎麽就不給我進了?”
燕霸天沒解釋,只道:“情況有變,改一天見祖宗也不礙事。到時我陪你進去。”若不是錢笑笑一行人在燕莊,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多的人偷偷闖入小竹林,稍有不慎,恐生異變,他說什麽也要進去癸兮塔一趟。
燕辭衣眼珠子轉了轉,他知道,癸兮塔的機關多,層層詭谲,一不留神就容易出事。但現在嘛……
他指着嚴舒道:“我和他一起進去,爹,你怕什麽?”
燕霸天皺眉,下意識要拒絕,但不知道想到什麽,上下打量嚴舒。
【宿主,快,走上去,我們毛遂自薦!】系統急得不行,任務時間卡得緊,當初排婚期的時候,它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宿主的老婆選了個好日子。
等嚴舒洞房花燭夜後,第二日進癸兮塔,恰好卡在時限內——
理論上是如此的。
系統覺得兩天時間,應該夠找乾坤圖了。
嚴舒沒有動,只是由着燕霸天打量他。
系統悄悄推嚴舒後背:【宿主,快,主動點,不要害羞啊。】
嚴舒還是保持原來的樣子。
燕霸天終于開口了:“嚴舒,你可願意?”
燕辭衣立刻轉過頭,蹦蹦跳跳地回來,眼睛亮亮的看向嚴舒。
嚴舒一怔,不由得晃了下神,笑道:“這本就不是願意亦或不願意的道理,有衣兒的地方,我哪都要去。”
燕辭衣聽得渾身舒坦,笑嘻嘻地摟住嚴舒脖子,吧唧一口親了對方臉頰。
這一舉動,驚住了莫德正一行人。
他們恍然想起,今日的喜事——
兩個男人?
幾人面面相觑,只覺得荒謬至極。
燕霸天颔首,滿意道:“好,你果然不是個只會說好聽話的人。”
他朝燕辭衣招手:“來,衣衣,為父交待你一些事。”
燕辭衣立刻應聲:“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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