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114章洞房和癸兮
“燕莊主,好久不見——”錢笑笑從屋頂一躍而下,矮小的身軀套了一身花襖紅,兩條沖天辮一抖一抖,他像個機靈的車輪,幾乎是“滾”到宴會場地。
燕霸天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原來是不老神童錢幫主啊。”
話音剛落,幾道淩厲的風聲響起。衆人擡頭,一條長長的藍色綢緞鋪開道路,柔軟如水浪,泛着奇異的金光紋路,剛觸地便翻轉,再定睛一看,長發飄飄的女子屹立其中。
“這是……靈犀仙子?”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
“好像是,後面還跟着誰?”
“莫門主?!”不知是誰驚呼。
“是靜寧門的莫德正?”接話的人訝異至極。
……
燕霸天眯起眼睛,開口道:“沒想到,靈犀仙子也來了。”
靈犀仙子孟如羽收回緞帶,氣韻典雅。她是晚輩,姿态謙和許多,朝着燕霸天微微低頭:“燕莊主,別來無恙。”
燕霸天哼笑一聲,看向中間的莫德正。他挑眉:“這位是?”
莫德正道:“燕莊主,在下靜寧門莫德正,初次見面,早年曾聽家父提起過燕莊主的威名,如今一見,确實不凡。”
燕霸天想了想,問道:“你父親是莫淵?”
莫德正挺直腰板,點頭道:“正是家父。”
燕霸天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莫德正皺眉,忍不住又道:“前段時間,我徒兒遭歹人追殺,生死不知,若非燕莊收留,恐怕早已命喪黃泉。靜寧門多謝燕莊主救了我的徒兒。”
燕霸天道:“你的徒兒?誰?”
他疑惑,目光不自覺看向嚴舒。
嚴舒:“……”不是我。
雲林子眼裏精光閃過,樂呵呵一笑:“莫門主,可是你的二徒弟沈不寧?”
莫德正嘆氣:“正是。”
燕霸天“哦”了聲,并不在意。
錢笑笑從後面竄出來,忽然開口道:“燕莊主,今日可是有喜事?”
燕霸天道:“我以為是再明顯不過的事了。”他頓了頓,“幾位遠道而來,可否是為一杯喜酒而來?”
錢笑笑哈哈笑:“我等不知燕莊有此等喜事,否則,定要備上薄禮。不過,既然碰上了,還是要恭賀燕莊主——錢某鬥膽一問,是令郎娶親?”
燕霸天似笑非笑:“是。薄禮就不必了,只望爾等不是來給燕莊的喜事挂白的。”
莫德正皺眉,上前一步,正要說話,卻被錢笑笑擋住。
“燕莊主此話怎講?”錢笑笑問。
燕霸天道:“哦?你問我?”
錢笑笑沒有繼續追着答,話鋒一轉,道:“喜事當頭,我們确實不好打擾……”他面色變得猶豫,“不過,此事牽扯甚廣,禪和寺的無眉大師也囑托我等前來解決,不知燕莊主可否行個方便?”
燕霸天前面還沒什麽表情,但聽到無眉大師時,臉頰的肌肉稍稍繃緊。
他冷硬地道:“好,來者皆是客。餘得,帶人去上座。待喜宴結束,我再與各位好好聊一聊。”
莫德正心焦,看向錢笑笑的眼神滿是不解。錢笑笑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對方稍安勿躁。一旁的孟如羽也猶豫,像是不贊同,但礙于錢笑笑的輩分,到底不好說什麽。
等三人落座,燕霸天擡了擡手,示意臺上的歌舞繼續。很快,熱鬧的人聲再次充盈。
“錢幫主——”莫德正神色冷肅,“你這是何意?”
錢笑笑表情莫測,只道:“我們三人合力,也未必是燕霸天的對手,更何況,我們也不知道燕莊埋藏了多少高手,我們帶來的人一大半都越不過那古怪的竹林。依我看,還是等月空大師到了,再與那燕蠻子商議,方是妥帖。”
莫德正不語,眉頭打成死結。錢笑笑又瞥了一眼過去,壓低聲音道:“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無眉大師會不會來。”
莫德正道:“我猜……”
錢笑笑打斷道:“猜有用?”
莫德正不吭聲了。
孟如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
嚴舒一直關注那邊的情況,見幾人被請上桌,沉吟片刻,決定讓系統盯着——
開玩笑,今天是他的洞房夜。
真有什麽事,只要不是打得你死我活,他都不打算破壞自己的好日子。
嚴舒數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一杯接一杯,再悄悄用內力蒸發,面上卻保持酒意的熏紅,神态昂揚,好似醉了一般,給他敬酒的人更多了。
另一邊的燕辭衣等得不耐煩,把紅蓋頭拽下,去窗邊偷看外面的情況。
仆從端上來的湯面,他一口沒吃,滿心眼都等着嚴舒進來。他問還要多久,仆從磕磕巴巴地回答,說不知道,但公子餓了,可以吃一點。
燕辭衣知道,問也是白問,但他煩躁得很,仆從遞過來的避火圖草草翻了幾頁,就扔到床邊。紅色錦被上的花生紅棗,他挑着來吃,吃一個數一個,心裏嘟囔着嚴舒什麽時候才來啊。
仆從猶猶豫豫,想要勸阻,又不敢開口。
燕辭衣斜睨一眼,揮揮手:“好了,你出去守着吧,這裏不需要人。”
仆從趕緊躬身,随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燕辭衣長吐口氣,整個人往後一倒,後背有點硌,他挪了挪,順手剝了幾個花生,扔到嘴裏吃。他吃得差不多了,又去看酒壺裏的酒,拿着龍鳳杯自己演示了一遍如何交杯。
“這樣會不會有點醜……”他喃喃自語,“我把手臂放下一點?”
忽然,他聽到門外的動靜。
燕辭衣趕緊把酒杯放好,被子上的花生瓜果重新擺好,然後将紅蓋頭往腦袋一套,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他餘光落在腳下,看見攤開的避火圖正被燭光照亮了一半,他眉心微跳,趕緊将它踢到床底。
咔——
燕辭衣聽着熟悉的腳步聲,心跳越來越快。
“衣兒……”嚴舒的聲音微微沙啞,他進門時踉跄了一下,很快站穩,慢慢走來。他從桌面拾起如意秤杆,朝床邊的燕辭衣走去。他捏着杆,眼神滿含柔情,慢慢挑開了愛人的紅蓋頭。
叮鈴當啷,紅蓋頭墜下的銀飾響動,一下一下敲擊嚴舒的心髒。
燕辭衣順着擡起頭,臉頰發燙,視線卻直勾勾地盯着嚴舒。嚴舒的眼睛也不曾挪開,滿是驚豔與愛意。
佳人含羞,豔若桃李。如夢如幻,灼灼芳華。
嚴舒低頭微笑,越發俊美,看得燕辭衣指尖輕顫,幾乎壓不住胸腔的悸動。
“喝、喝交杯酒了……”燕辭衣小聲道。
“嗯。”嚴舒傾身,吻了吻燕辭衣的臉頰。燕辭衣睫毛顫動,也小心地回了一個吻。
嚴舒倒了交杯酒,遞給燕辭衣。燕辭衣緊張地捏着酒杯,有點笨拙地和嚴舒喝完交杯酒。
四目相對,嚴舒乾脆将人打橫抱起來。
酒杯脫手,燕辭衣驚呼一聲,手臂柔柔地挂在嚴舒脖頸上。
“頭飾難受嗎?”嚴舒問。
“有一點。”燕辭衣抓住嚴舒的衣服,指尖攥得極緊,“外面……是出了什麽事嗎?我在、呃,就坐着的時候,我聽到了吵鬧。”
嚴舒低笑:“喝了酒,總有人會鬧的,不過,都不是什麽大事,醉死就睡過去了。”
“哦、這樣啊。”
燕辭衣被嚴舒抱到床邊,手一路從對方肩膀抓到衣袖。
嚴舒笑笑:“你很緊張?”他瞥向燕辭衣的手。
燕辭衣立刻收手,但他很快又重新攥回去。
“你不緊張?”
“還好。”嚴舒替燕辭衣拿下頭頂的發飾,輕揉他的後頸,“現在還難受嗎?”
“你按了就不難受了。”燕辭衣仰頭,鼻尖翕動,“你喝很多酒?”
“嗯,沒事,都用內力揮發掉了。”嚴舒一頓,“酒味很重嗎?”
燕辭衣誠實地點頭:“挺重的。”
“哦,我先去換件衣服,洗漱一下吧。”嚴舒捏捏燕辭衣的臉,手感柔滑,沒忍住,又親了幾口。
燕辭衣咯咯笑:“你好喜歡親我的臉。”
“你漂亮。”嚴舒說着,又咬了一下。
燕辭衣捏住嚴舒的手腕,低聲道:“你真喝酒了,說話比以往……”
“比以往怎麽了?”嚴舒親到了燕辭衣的脖頸,埋了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燕辭衣覺得癢,忍不住往後縮,又被橫在腰間的手臂攬回來。他倒沒想躲,但對方的強勢,反而讓他臉紅心跳,腰也跟着軟了。
“怎麽不說話了?”嚴舒幽幽問道。
“你……”燕辭衣小心地撐住嚴舒肩膀,“不是說要去洗漱嗎?”
嚴舒沉默,随後起身,按了按太陽xue:“對,你等我一下。”
燕辭衣睜大眼,等等,他就欲拒還迎——
他眼睜睜看着對方離開,反應過來,又輕輕按住自己的心髒。
哎,人家就去洗漱一下,自己着急什麽?
燕辭衣躺回喜被,嫌後背的花生硌,一把掃出去。他枕着手臂,臉頰暈着粉紅,滿是遐想。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臉頰被溫柔地碰了一下。
燕辭衣恍惚,視野裏,嚴舒的臉逐漸放大,他的嘴唇被噙住,鼻息間是淡淡的皂香,混雜草木的清新,他微微張開唇縫,舌尖剛探出,就被咬了一下。他喉嚨悶哼一聲,嚴舒就捏了捏他的脖子,他瑟縮着擡起肩膀,緊貼對方的胸膛。
嚴舒一頓,輕笑兩聲,啞聲道:“好乖……”
燕辭衣的臉頰燙得不行,含糊地應了一下,兩條手臂挂在嚴舒脖頸,又蹭又貼。
嚴舒吻得溫柔,吻得細致,吃了滿嘴的胭脂,他的手調情般地拂過懷裏的身軀,慢慢解開燕辭衣的衣帶。
“可以嗎……”他低聲問。
燕辭衣的眼睛還蒙蒙的,嘴唇微腫,回過神了,他眼皮緩慢地眨了一下,像蕩漾着潋滟的春水。
“這還要問啊?”他磨着嗓子反問。
嚴舒垂眸:“不用問,但得有個前奏。”
燕辭衣不吭聲了。
他只是柔柔地靠在嚴舒懷裏,滿心滿眼地看着對方。
嚴舒了然。
……
嚴舒半夜叫了水,把癱軟在床上的燕辭衣抱起來。
“去哪?”燕辭衣懶洋洋地問。
“泡澡。”嚴舒回答。
“哦……”燕辭衣也不反抗,放松地靠在嚴舒肩膀。
池內熱氣蒸騰,飄渺的白氣散開。
“難受嗎?”嚴舒問。
“不難受。”燕辭衣舒坦得很,黏糊糊地道,“很舒服。”
嚴舒輕輕按摩燕辭衣的四肢,給人打上皂角,動作細致溫柔。
燕辭衣哼哼唧唧,趴在嚴舒懷裏。
嚴舒把燕辭衣的臉掰正,替他擦臉、洗頭發。燕辭衣嫌嚴舒粗魯,把臉撇開。
嚴舒輕啧:“別亂動。”
燕辭衣立刻睜眼,“好啊,你吃完就不客氣了!”
嚴舒揚眉:“什麽叫吃完就不客氣了?”
燕辭衣斜睨:“床上哄我,當我是寶貝,一下床,我就是野草,不疼不愛了。”
嚴舒笑得不行,親親他的臉:“冤枉啊,我可沒有,現在待你還是如珠如寶,往後更是如此。”
燕辭衣聽得心神蕩漾,但還是故作惡狠狠的模樣,用額頭撞嚴舒鼻子:“我不管,你溫柔點。”
嚴舒捏了捏他的腰,笑着道:“溫柔點?我怎麽記得,你當時是要我用力點?”
燕辭衣輕哼:“床上不一樣。”
嚴舒也不反駁,輕柔地啄吻一口:“對,不一樣。”
洗完澡,燕辭衣渾身軟綿綿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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