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111章一個選擇
小閣暖風熏然,比起屋外殘雪挂枝，自然是舒服不少。
燕霸天端坐在前方，神色喜怒難辯。嚴舒恰好坐在對角,微微垂首,做足恭敬的姿态。
而燕辭衣則兩手叉腰，高高昂起頭,好似高傲的孔雀,準備慷慨陳詞——
事實上，他已經說了許多。
嚴舒甚至還沒得及和燕霸天說上一句話,燕辭衣就霹靂啪啪砸了一通過去,然後擋在嚴舒面前，警惕地看着燕霸天。嚴舒便悄悄安撫他,讓人不要這麽激動。
燕霸天被燕辭衣的作态酸倒牙齒,兩人的小動作也看在眼裏,心道：怎麽這股生死相許的傻勁兒也和元林像了個十成十？
“你別瞪人！”燕辭衣不滿地說道。
燕霸天冷冷地道：“我哪只眼睛瞪他了？”
燕辭衣道：“你兩只眼睛都瞪了。”
燕霸天快要氣笑了：“我養你這麽大,就是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
燕辭衣兩手抱臂道：“那你這麽大了,怎麽學三歲稚童聽牆角呢？”
燕霸天臉頰的肌肉狠狠抽動，一言不發。
燕辭衣一拍手掌,笑嘻嘻地道：“哦,我知道了,你以為自己不會被發現——”
“誰知道,被人發現了！”他還做了一個鬼臉,“哎呀,原來如此，太自信的後果就是這樣！”
燕霸天臉色不太好，但沒有生氣。
他目光再次落在嚴舒身上，眸色深不見底。對方的氣息收斂得極好,好得有點過分，連他都無法察覺到了。他不相信這人如此年輕便成了大宗師，明明前段時間還是……
燕辭衣瞬間站起來，像炸毛的貓兒一樣，跳到嚴舒前面：“喂，你要乾嘛？先說好了，動手的不是君子，是小人啊。你還比他大那麽多，太欺負人了。”
燕霸天冷哼一聲：“嚴舒，你躲在我兒後面，好意思嗎？”
燕辭衣搶先回答：“好意思。”
嚴舒心裏美，面上則一片平靜，他起身走過去，輕拍了下燕辭衣的肩膀。
燕辭衣不情不願，但還是讓開了位置。不過，他抱住了嚴舒的胳膊，像在護雞崽兒似的。
燕霸天盯着燕辭衣的動作，心裏暗暗嘆氣。
“什麽時候的事？”他對嚴舒問。
嚴舒回答道：“已經很久了。”
燕霸天好笑，越發覺得此人面上凜然，實則油腔滑調，斷不能輕易相信：“你來燕莊才多久？”
嚴舒微笑道：“從第一眼見到他，我便愛上他了。”
燕辭衣聽得耳熱，想低頭又覺得脖頸挂了鐵坨，不上不下，只好撐着腦袋，臉頰挨了挨嚴舒的手臂，示意對方別說那麽誇張。
燕霸天冷聲道：“這些甜言蜜語對我可沒用，你——”
“對你有用還得了？”燕辭衣嘟嘟囔囔，聲音不大，卻盡數進了燕霸天耳朵。
燕霸天：“……”
他呵斥燕辭衣：“胡鬧，這些話合适嗎？”
燕辭衣嘴巴一撇，正要辯駁，被嚴舒捂住了嘴巴。
“衣衣。”嚴舒柔聲喚，“喝點茶。”說罷，他遞了一杯茶。
燕辭衣眨了眨眼，乖乖地接下，還真就坐到旁邊，開始喝茶。
這把燕霸天氣得差點上不來氣。
他對嚴舒獰笑：“好好好，果然是個好小子。來，我今天就要領教下所謂的第一快劍，扛不扛得住我一掌！”
燕辭衣心裏“咯噔”一下，脫口而出：“不行。”
燕霸天不理會，還是冰冷地看着嚴舒：“敢不敢？”
“敢。”嚴舒坦然回視，沉聲道，“但晚輩不能應。”
“哦？你怕了？”燕霸天呵呵一笑，故意露出不屑的表情。
“不怕。只不過……”嚴舒神色不變道，“我若受傷了，衣衣會心疼，你若受傷了，衣衣也會心疼。我做不來讓他心疼的事。”
燕霸天被堵了話口，臉色很是精彩。
燕辭衣卻感動不已，一雙眼睛含情脈脈，快要把人看死了。
燕霸天面無表情，忽然，他笑了兩聲。
“意思是，你願意為了衣兒付出一切？”
嚴舒那句話或許并沒有這意思，但此時此刻，它必須有這意思。
當然，嚴舒也樂意至極。
他點頭道：“是的，我願意為衣衣付出一切。”
“哪怕生命？”燕霸天問。
“對，哪怕生命。”
燕霸天表情變得有點古怪：“哪怕自由？”
嚴舒一頓，他知道對方要說什麽了。但他還是回答道：“對，哪怕自由。”
燕霸天的臉瞬間柔和下來，看得人心裏發駭。
他語氣平和，不複剛才的冷硬：“我倒沒那麽霸道，還要你的命。不過，你當真願意付出自由？”
嚴舒“嗯”了一聲。
燕霸天颔首：“好，我同意你們的婚事。”
燕辭衣懵了，兩只眼睛瞪得極大。
他趕緊起身：“等一下，我們什麽時候說婚事了？”
燕霸天臉色劇變：“怎麽，你不打算負責？”這話是對嚴舒說的。
嚴舒道：“我樂意至極。”
燕霸天這才露出笑容：“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随後道：“那成婚以後，你們就留在燕莊吧。衣兒，以後燕莊就留給你了，你得擔起責任來了。”
燕辭衣目瞪口呆，來不及說話，燕霸天又對嚴舒說：“進了我燕莊的門，死了便是我燕莊的魂。若你願意此生留在燕莊，從此往後，絕不踏出一步，我便把衣兒許配給你。”他俨然當作嫁女兒了——
或者說，這位看似暴躁實則精明的老人，用好聽的話在測試嚴舒，他在哄對方，哄着人留下，讓燕辭衣也永遠留下。
嚴舒沒有立即回答，燕辭衣也咬着唇，神情變得莫名。
燕霸天冷着聲音道：“嚴舒，你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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