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110章戳破情愛
燕辭衣可能是被刺激到了,這幾天日頭還暗着,就鯉魚打滾一樣地起來。嚴舒每次都會跟着醒,一開始還問怎麽了,後面知道對方的心思,也不說什麽了,默默地跟着起來。
嚴舒練劍,燕辭衣也在旁邊揮鞭子,揮夠了,兩人一起吃早飯,吃完不像以往那樣的黏糊,燕辭衣就又鑽進屋裏研究蠱毒。
嚴舒:“……”他後悔為了安撫燕辭衣,告訴對方不僅劍入道可破碎虛空,其他同理,比如蠱毒身配合到極致,未嘗不能。
燕辭衣當時聽到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飛奔回去鑽研。
現在嘛……
他無聲嘆氣,看着緊閉的房門,搖搖頭,嘴角卻還是挂着些許不明顯的笑意。
嚴舒照常生活,燕辭衣後知後覺,深夜躺到床上,柔軟的錦被輕飄飄地落在身上。他攀着嚴舒胸膛,幽幽問道:“你生氣了?”
嚴舒挑眉:“我生氣什麽?”
燕辭衣輕哼一聲:“怪我冷落你了?”
不等嚴舒說話,他又用手輕輕撫摸對方的臉,柔聲道:“你莫要氣,我心裏全是你,你瞧瞧看?”說罷,他握住嚴舒的手按在心髒的位置,力度不大不小,只用那小尾指無聲地勾了勾嚴舒的掌心。
一下一下,又輕又柔。
“沒瞧出來。”嚴舒慢吞吞地說道。
燕辭衣也不惱,笑吟吟地解開衣襟,引着嚴舒往裏探去:“現在呢?”
嚴舒眼皮也沒擡,指骨微微曲起:“哦?好像瞧到了。”
燕辭衣霎時沒了力氣,倒在嚴舒懷裏。他臉頰泛紅,眼眸含水,好不風情。
“嚴舒……”他喊着愛人的名字。
嚴舒俯下身子,嘴唇摩挲燕辭衣的鼻尖,啞聲道:沒怪你,只是吧……我見不得你整日憂慮,好像變得都不像你了。”
燕辭衣低低說道:“怎麽就不像我了?變得憔悴了?”
嚴舒無奈道:“你知道,我說得不是這個。”
燕辭衣眼皮顫了顫,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嚴舒又道:“好了,不鬧你了,睡吧。”
燕辭衣環住嚴舒脖頸,貼着對方的軀體,柔聲道:“你、你不難受嗎?我幫幫你。”
嚴舒笑了笑:“你都困了,我可沒那麽壞。”
燕辭衣輕哼:“真不要我幫啊?”
嚴舒問:“怎麽幫?”
燕辭衣笑而不語,只是探出舌尖,輕舔嘴唇,殷紅的嘴唇變得濕潤,泛着奇異的水光。
嚴舒眸色漸深,喉結微微滾動。
……
萬築軒
綠山屏風,小話熏爐,幾縷煙氣寥寥。
“真想帶元林回來此處……”燕霸天大刀闊斧地坐在暖榻上,神情冷硬,語氣卻頗為柔和。
陳敏生先是贊同,然後理智歸位:“二公子不能離開癸兮塔。”
燕霸天面無表情地點頭:“我知道,我只是想,沒打算做。”
陳敏生斜斜觑了一眼,沒吭聲了。
燕霸天輕啧:“敏生,我是這麽沒分寸的人嗎?”
陳敏生不欲與燕霸天讨論這個問題,只道:“癸兮塔九層有‘氣‘滋養,千年不腐,萬年不朽,對屍身有益,若貿然脫離環境,難保不會出問題,請小主子三思,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挪動。若他日當真有鬼變之危,還望小主子告知。”
燕霸天道:“敏生不信我。”他有點不悅,“我絕不像往日那般莽撞了,你不必激我,我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地方了。若真有那日……”
他堅決地道,“我定當死在癸兮塔。”
陳敏生一頓,道:“小主子……”
燕霸天擺手,慢慢站了起來,他踱步環顧四周,聲音飄渺:“二十多年了,我還記得元林在萬築軒的點點滴滴,他說這裏是他的歸宿,外面再多風雨,只要回來了,他就還能活下去,死不可畏懼,他願意為了活而掙紮——”
他仰頭,橫梁上有一個小角被塗花了,與精致的裝潢格格不入,沒有被修補,反而任由時間侵蝕,泛出陳舊的美麗。
“元林啊……我替你守着這萬築軒,你應該是高興的吧。”他呢喃道。
陳敏生揩了揩眼角的眼淚:“會的,二公子見到他的萬築軒,定會感念小主子的付出。”
燕霸天笑了笑,說不出是歡喜還是憂傷。
忽然,門外傳來刻意的異響。
燕霸天收斂表情,淡淡地問道:“暗九,什麽事?”
“莊主,穆公子求見。”暗九道。
燕霸天眯起眼睛:“雲長?”
他沉思片刻,開口道:“讓他進來吧。”
暗九:“是!”
陳敏生見狀,低頭道:“小主子,我先走了。”
燕霸天道:“好。”
陳敏生悄無聲息地退開了。
喀噠、喀噠、喀噠——
長廊的木板久未修,不過一陣風,就讓它惴惴不安。
穆雲長還是那身灰淡的白衣,他走得慢,每一步恰好落在實處,卻無一絲異響。
定睛一看,原來他連鞋底也不曾拂過木板的灰塵。
主屋前的石階梯錯落,燭光随之矮身。
穆雲長逆着燭光而上,站定,擡起的手還未推開門,輕微的吱呀聲掠過耳畔,內堂的光景已經映入眼簾。
燕霸天負手而立,轉過身,喚了聲雲長。
穆雲長恭敬地行禮:“師父——”
燕霸天颔首,沒有寒暄,直接問:“什麽事?”
穆雲長面上湧現遲疑,似在揣度,他開口道:“師父在癸兮塔可安好?”
燕霸天瞥了眼,說好。
穆雲長便垂首,挑了近些日子莊內發生的事,一一告知燕霸天。
燕霸天臉上看不出喜怒,背着的手松開,又叩了下手背。大抵聽煩了,他打斷道:“好了,有事說事。”
穆雲長嘴角挂上苦笑:“師父,這些難道不算事嗎?”
燕霸天道:“對你來說,不是事。”
穆雲長的頭更低了:“雲長不敢……”
“不敢什麽?”
“……”
“直接說吧,我倒要聽聽什麽事,讓你如此反常。”
穆雲長的呼吸深了點,聲音輕了點:“師父,此事……和師弟有關。”
莊內的記名弟子不計其數,但能讓穆雲長鄭重喚師弟的,不過燕辭衣一人。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燕霸天的目光立刻鎖定穆雲長。
穆雲長還是低着頭:“師弟、師弟愛上了一個人。”
燕霸天皺眉道:“誰?”
這莊內的人就那麽多,燕辭衣能接觸的……他微微眯起眼,眼神如一把锃亮的刀,落在了穆雲長身上。
穆雲長僵着臉擡頭,下意識搖頭:“不,師父,不是我,是嚴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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