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寧師兄!”
一道歡快的、雀躍的聲音傳來。
沈不寧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就馬上擦乾眼淚,支着手臂坐起來。
他朝着蹦蹦跳跳撲過來的藍敏露出笑容:“小師妹……”
藍敏一把抱住沈不寧,聲音有點哽咽:“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師兄,你終于回來了!”
沈不寧摸摸她的腦袋:“傻瓜,我不是說過嗎?哪怕我死了,我的鬼魂也會回來的。”
藍敏瞬間笑出聲:“對,你說會變成鬼魂回來,我看見門前風鈴響了,便是你來看我了!”
沈不寧笑容變大,不小心扯到胸膛,陣陣刺痛,使得他咳嗽了幾聲。他問:“梧義長老呢?”
“哎,長老無礙,靈犀仙子已經去看了。”藍敏吓到了,趕緊扶住沈不寧的肩膀,慌張地問,“你怎、怎麽了?我是不是弄傷你了?”
沈不寧搖頭,聽到高梧義沒事,他心裏松了口氣,随後拍拍藍敏的手臂,輕聲道:“不礙事,這、老毛病了。”
藍敏一怔,眼淚忽地掉下來。她說:“師兄,你受苦了。”
沈不寧心裏百感交集,想說什麽,嗓子眼卻像堵住一樣,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只能慢慢搖頭,一遍一遍地搖頭。
藍敏性格向來開朗,不過掉了會兒眼淚,情緒便已經收拾好了。她拿出一個瓷瓶,推給沈不寧:“師兄,這是補身體的,你多吃。”
沈不寧失笑,握住瓷瓶,低聲說了謝謝。
忽然,他想起了一個人,遲疑開口:“對了,我聽說大師兄重傷,他現在還好嗎?我、我想去看看他。”
藍敏捏緊手,道:“大師兄……大師兄傷得很重,師父請了丹清子過來救治,靈犀仙子也、也來了。”
沈不寧有點擔憂,信中說了大師兄的情況不容樂觀,難道……
“我要去看看大師兄——”他說着,就要起身。
“哎哎哎、師兄,你別急,有丹清子和靈犀仙子他們,大師兄已經脫離危險了!”藍敏趕緊攔住人,“不過,大師兄那邊暫時不能見客,要修養一段時間,院子鎖上了。”
沈不寧疑惑,鎖上了?
藍敏有些緊張,掌心冒汗:“師兄,我叫師父過來,他老人家許久沒見你,定是想你想得緊,他最近忙着、呃,忙着事兒,我先去叫他……”
沈不寧想到師父,表情變得苦澀,他垂下頭:“好,好,師父還好嗎?”
藍敏給了帕子,讓沈不寧擦眼淚,說好得很,我叫他。
沈不寧勉強一笑,待小師妹腳步聲遠去,他靠回床頭,目光失神。
莫德正匆匆趕來,沈不寧一看到他,剛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了。
莫德正向來嚴苛,對待門內弟子皆是态度板正,不允許失了分寸。可他看沈不寧的目光難得柔和,像是體諒了對方的不易,竟然說哭就哭吧,哭出來才好。
沈不寧徹底放開了,像個孩子一樣號啕大哭。等哭累了,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給莫德正磕頭,說不寧有愧,如今只剩殘軀,以報答師恩。莫德正嘆息,只說你受苦了。沈不寧哭得更加厲害了。
莫德正拍拍他的頭,安慰道回來就好,靜寧門會養你一輩子的。
沈不寧恍惚,喃喃說道謝謝師父謝謝師父。
莫德正又是一聲嘆息。
兩人又說了些話,莫德正還有事,便又匆匆離開了。
沈不寧失魂落魄,回到師門的喜悅早已沖淡,更多的是惘然。
他躺在床上,怎麽也靜不下心,最後乾脆出去走走。
不知是何種指引,他居然去到了遠山大師兄的住處。
沈不寧恍惚,想到小師妹的話,正要離去,卻發現小屋的門開了一半,門檻旁出現一角熟悉的藍衣服。
他心髒跳了下,見有人要出來,莫名的惶恐湧現,他竟連滾帶爬地縮在假石後面。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飄來的聲音也疊着胸腔的“咚咚咚”。
“師叔,靈犀仙子所贈的雪絨花給大師兄用了,二師兄怎麽辦啊?”
“這……”高梧義皺眉,只能嘆氣,“都是命。”
藍敏咬唇,期艾道:“天水潭真的、就沒有再多一朵嗎?”
高梧義搖頭:“沒有。”
藍敏喪氣地低頭:“哎,如果能再多一朵,不僅大師兄能連上經脈,二師兄也……”
高梧義道:“你莫要在不寧面前提此事。”
藍敏點頭。
假石後的沈不寧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
他呆呆地望着天空,恨不得此刻便死去,好讓自己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不去想。
早知有今日,當初……當初他不如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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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鳴閣
嚴舒正在擦劍,動作細致,劍身如銀水,照了他半張臉。他心裏琢磨着那所謂的癸兮塔,思緒漸漸跑偏。原劇情裏關于癸兮塔的戲份不多,最重要的一幕,便是是燕辭衣和沈不寧成婚時,要進癸兮塔祭拜祖先……
他手上一滞,微微眯起眼睛。
成婚這件事……是誰推波助瀾來着?好像是穆雲長吧?
對方來燕莊的目的大概是為了什麽東西,而那幅乾坤圖價值不小,若是布局多年就是為了圖謀此物,倒也并非不可能。
一場奇怪的大火後,穆雲長離奇失蹤。
後面發生什麽來着……
燕辭衣去靜寧門被算計。
沈不寧精心設計這一切,只為解開子母蠱和情蠱,以及——
那位遠山劍客和沈不寧有一樣的遭遇,哪怕有雪絨花勉強保住經脈,到底還是傷到了,功力大減,無力繼承的掌門之位便也落到了沈不寧身上。
而沈不寧繼承掌門之位,迎娶小師妹,似乎是一件順理成章之事了。畢竟,這也算對方小時候的夢想,他對那位古靈精怪的小師妹是有感情的。
嚴舒表情變得古怪,原劇情怎麽說來着……
沈不寧因着子母蠱,算得上因禍得福。本來雪絨花是給他找的,卻用在了大師兄身上,小師妹為其鳴不平,他反倒大義凜然地說縱使我身殘依舊,也會讓給師兄的,師父和師叔不必愧疚。他還順勢說了在燕莊的遭遇,幾乎将燕辭衣說成了強人所難的山寨主,逼迫他成親一般。
莫德正聞言大怒,說為師定要為你讨回公道。沈不寧便說也有好處,更不忍心傷害燕辭衣。小師妹頓時快人快語,紅着眼圈說但讓師兄受苦了。沈不寧苦笑,既不否認,也不肯定,只道我不曾在意,過去了就過去吧。然後對莫德正說師父,我只求解開蠱,不要傷人。莫德正沉吟片刻,說好,都交給我吧。
而現在嘛,嚴舒眸色閃爍,唯一的生機被奪,沈不寧可還說得出那句“我也心甘情願讓給師兄”?
想必是說不出來了——
“你喜歡哪個?”燕辭衣見嚴舒在擦劍,從他手臂彎裏鑽,腦袋擱他胸前,笑吟吟地問,“我還是劍?”
嚴舒神情不變,瞬間收回飄開的思緒,眼皮也沒擡:“你。”
燕辭衣笑容更深,柔柔問:“那你更喜歡蠍子還是劍?”
嚴舒:“……”
燕辭衣用額頭撞嚴舒下巴:“說話。”
嚴舒無奈道:“晚上一定要帶它一起睡覺嗎?”
燕辭衣撇撇嘴:“你不習慣它,以後我們怎麽一起生活?我還想你幫我喂蠍子、蜘蛛……”
嚴舒眉心一跳:“哎,行,我喂,不用列給我聽。”
燕辭衣捧着一只七彩毛絨蜘蛛,笑眯眯地遞給嚴舒。嚴舒認命接過,學着燕辭衣的方法,給蜘蛛喂毒。
燕辭衣見嚴舒不敢碰蜘蛛,故意吹了口哨,讓蜘蛛往嚴舒身上鑽。見人狼狽的模樣,他笑得直不起腰。
嚴舒輕啧,故意将他扔床上鬧。燕辭衣咯咯直笑,衣襟散開大半,鎖骨下方的紅痣,妖豔如血。
嚴舒目光柔和下來,輕輕撫摸。燕辭衣斜睨:“你好像很喜歡它?”
嚴舒“嗯”了一聲,微笑道:“很漂亮。”他不知看了幾世,摸了幾世,親了幾世,總是飽含感情的。
燕辭衣懶洋洋地說:“你這愛好可真奇怪,天天咬,有什麽意思?還不如咬我嘴巴呢。”
嚴舒笑了笑,眸光微閃,随意地問:“那以後成婚了,我還要天天咬,你答應不?”
燕辭衣順着他的話遐想,有點害羞,臉頰泛起了紅。他嘟嘟囔囔說了許多成親的事,還描述了不少細節,直到——
“癸兮塔?”嚴舒從容開口,微笑問,“說實話,我那時候也好奇,這是個什麽地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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