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辭衣動彈不得,讷讷地問:“你、你乾嘛?”
嚴舒冷不丁伸手,指腹輕輕摩挲他的臉,輕笑道:“夢裏我的妻子,可有你漂亮?”
燕辭衣想罵他,但不知為何,腦子卻一片空白。半晌,他眼神飄忽,鬼使神差地道:“和我差不多。”
嚴舒“哦”了聲,恍然大悟般地道:“原來是絕色美人了,難怪我能忍受。”
燕辭衣耳根瞬間紅了,臉頰一點點蔓延熱意。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嚴舒還是那幅沉穩的樣子,冷靜地道:“沒有話說八道,如果我未來的妻子,如你這般漂亮活潑有趣,縱使前路刀山火海,我也要把他娶回家,更何況只是性格些許霸道呢?我甘之如饴。”
燕辭衣腦子嗡嗡,磕巴道:“你、你覺得我漂亮活潑有趣?”
嚴舒微笑道:“是的,你漂亮活潑有趣善良,世間一切美好的品質都屬于你。”
燕辭衣被哄得暈乎乎的,他不受控地問:“你要娶我?”
嚴舒一頓,笑了笑,問:“你願意嫁?”
燕辭衣腦子清醒了一點,後悔自己的胡話了。他僵硬地道:“我是男的,我要娶、娶媳婦,你也是。”
嚴舒故作思考,笑着問:“那我入贅如何?”
燕辭衣知道嚴舒在說玩笑話,壓下那股不知何出而來的失落,冷聲道:“你想得美,你能給我生小孩嗎?”
“你喜歡小孩?”嚴舒問。
燕辭衣“啊”了聲,走神了。
小孩嗎……他應該是不喜歡的。不過,他覺得小孩子逗逗好玩,但真要帶着長大,他煩得很。
燕辭衣搖頭。
嚴舒便循循善誘道:“如果不要小孩,那你未來的妻子是男是女是重要嗎?”
燕辭衣脫口而出道:“好像是不重要……”
他說着,理智回來了。他嘴唇抽搐了下,擡高聲音道:“你、你別戲弄我了,把你的手給我拿開!你是把我當成哪個花娘了?你記得你答應我什麽?”
“沒把你當誰,我知道你是誰?你是燕辭衣,對不對?”嚴舒的聲音越發溫柔。
燕辭衣繃緊臉,一言不發。
嚴舒垂眸,沒有松手,反而故作不經意地将人壓到被子上。燕辭衣明明可以推開,但抵着嚴舒火熱的胸膛,他四肢發麻,呼吸滾燙得要命,渾身都要融化在對方懷裏。
嚴舒一只手攬住燕辭衣的腰,頗有技巧地捏了下。燕辭衣控制不住地顫抖,喉嚨發出一聲低哼,又軟又黏。他反應過來,臉頰火辣辣的,身子一扭一扭的,想逃離,卻像投懷送抱,更加嵌入嚴舒的懷裏。
嚴舒低低一笑,俯身湊到燕辭衣耳邊,撩開錯落的發絲,柔聲道:“躲什麽?”
他呼吸的氣流打在燕辭衣耳垂,又故意用嘴唇摩擦,意味不明地說真軟。燕辭衣顫巍巍地喊了嚴舒的名字,後面卻沒了聲息,不知道是阻攔抑或其他意思。
嚴舒應了聲,沒有動作,等了一會兒,沒聽到燕辭衣的聲音。他眸光微閃,鼻尖抵住對方耳後的小窩,戳了幾下。燕辭衣還是沒吭聲。嚴舒笑了兩聲,忽然咬住燕辭衣的耳垂,牙齒碾磨軟肉,時輕時重。
燕辭衣睜大眼,一只手攥緊嚴舒的衣服,旋着擰成結,他心髒快要跳出來,腦子暈乎乎的。嚴舒見他不反抗,眸色越發幽暗。他想,太乖了,一看就很好哄騙。燕霸天真把燕辭衣當姑娘養,绫羅綢緞、錦衣玉食,卻拘着人,不讓和外界接觸,還不教點該教的東西——或許,燕霸天覺得男人不會吃虧。
嚴舒放開嘴裏的耳垂,故意用舌頭舔了兩下,又濕答答地吻上脖子,嘬一口,懷裏的人就抖了一下。終于,燕辭衣顫聲反抗道:“你別胡來……”
嚴舒哂笑,重重吮了一口,雪白的皮肉軟滑至極,讓他戀戀不舍。他貪了瘾,想扯開衣襟要更多。燕辭衣驚了驚,從迷離的狀态回神,失聲道:“你做什麽?”
嚴舒親了下他的喉結,啞聲道:“抱歉,情難自禁。”
燕辭衣的喉結禁不得碰,他瞬間使不上勁兒,腿抖得像打擺子。他長這麽大,第一次和人如此親近,他從不知道,這喉結竟然會讓他身體有這反應!他慌亂之下,竟然用了蠻力,一把将嚴舒推開。
嚴舒不設防,險些被推了下去,眼疾手快地撐在床邊,才勉強穩住身形。
床邊立着的燭燈也跟着晃了下,打下的陰影幾乎把嚴舒分成一半。
嚴舒望着燕辭衣,那眼神安安靜靜的,就這樣過了半晌,燕辭衣心軟了。
他小聲說:“我不是故意的……”
嚴舒垂下眼皮,竟好似受傷了一般,尤其是昏黃的燭光下,顯出幾分無辜和……脆弱。
燕辭衣忍不住握住嚴舒的手,拉過來,問道:“沒撞到吧?”
嚴舒還是不言語。
燕辭衣大抵是鬼迷心竅,愧疚居然如潮水般湧來,他道:“哎,我……是你太孟浪,我才……好吧,我不該推你,你別這樣。”
嚴舒終于開口了,他道:“不,我才應該向你道歉。”
燕辭衣穩了穩心神,他知道,他對嚴舒也有點別樣的情愫,不然,他怎麽會夢到嚴舒?
剛才那些暧昧的舉動,他身體比他的心更誠實。
他是享受着的。
他……得承認。
燕辭衣想着,心又顫抖了一下。
“你扇我吧。”嚴舒冷不丁說。
燕辭衣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被嚴舒拿起來,往對方臉上扇去。
“啪”一聲,燕辭衣大驚失色,趕緊捧着嚴舒的臉,仔仔細細地看,忍不住道:“哎呀,你、你……有印了,我都沒使勁兒,全是你。”
嚴舒蹭蹭燕辭衣的臉,含情脈脈地看着他,柔聲說道:“是我活該,我這幅身體控制不住,它該打。”
燕辭衣臉頰還是粉的,眼神發媚,欲說還休。他指尖輕點嚴舒的臉頰,聲音快要擰出水,道:“我若是心疼怎麽辦?”
嚴舒仰頭,微微側着頭,問:“你心疼我?”
燕辭衣沒吭聲。
嚴舒又道:“你心裏有我?”
燕辭衣立刻道:“我可沒說。”
嚴舒便笑了,道:“那就是在門外,得我多敲敲門,對不對?”
燕辭衣“哎”了聲,有點羞窘。他放開嚴舒,自己往床頭靠。嚴舒眸光閃爍,居然也跟着上去。燕辭衣瞧着,也沒阻止。嚴舒試探地抱住燕辭衣,也沒被攔着。他有點激動,低聲喚:“辭衣……”
燕辭衣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嚴舒的嘴唇,道:“你別說話,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好好答。”
嚴舒垂了垂眼皮,克制地吻了下,道:“莫說一件事,就是千萬件事,我都答。”
燕辭衣摁了下嚴舒的唇,眼尾紅紅的,他軟着聲音道:“這便宜占不死你了!”
“為你死又何妨?”嚴舒低笑道。
“我不準。”燕辭衣道。
“死你床上也不行?”嚴舒反問。
“……滾。”燕辭衣沒好氣地道。
“好,我滾。”嚴舒滿意了。
“先回來。”燕辭衣啧了聲,“你好好聽我的問題。”
“好,聽着呢。”
“我是個男人,你知道吧?”燕辭衣問。
嚴舒點了點頭。
燕辭衣掐嚴舒手臂,瞪他道:“不是讓你回答嗎?說話。”
嚴舒無奈地道:“我知道的。”
燕辭衣輕哼,道:“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想要和我在一起?”他問完,就盯着嚴舒,不錯過對方任何表情。
“不是有點喜歡,是很喜歡。”嚴舒笑了笑,“我确實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很感謝今晚你做噩夢,讓我有機會靠近你,對你訴說我的感情。”
燕辭衣撇嘴道:“你是訴說感情嗎?你都上手、不,上嘴了,色得要死。”他又咬唇,眼神濕漉漉的。
嚴舒道:“我太喜歡你了,沒控制住自己,怪我定力差。”
燕辭衣沒有怪嚴舒的意思,不然,他早就放蠍子咬人了。他攏了下頭發,眼睛亮亮的,矜持地問:“你喜歡我……是什麽時候的事?”
嚴舒開始思考,燕辭衣的心也跟着提起來了。
嚴舒道:“我也不知道,就不知不覺上心了。”
燕辭衣慢吞吞地道:“見色起意?”
嚴舒笑了:“我倒沒這麽膚淺,但你确實漂亮。”說完,他又補充一句,“當然,你還活潑有趣心地善良。”
燕辭衣冷哼一聲,不太信,只說:“我以為你喜歡溫良恭順的。”
嚴舒道:“我那時候開玩笑罷了。”
燕辭衣道:“不見得。”
嚴舒道:“所以,你到底夢到我什麽了?和別人成親了?”
燕辭衣啞然,過了一會兒,才含糊道:“什麽都沒夢到,我之前亂說的,你別當真。”
嚴舒笑笑,也不反駁什麽了。
燕辭衣低頭,攪了攪手指,又道:“我生不出孩子的。”
嚴舒道:“我從未說過喜歡孩子。”
燕辭衣道:“誰知道呢?也許你以後就後悔了。”
嚴舒捏住他的手,按了按,道:“我發誓不會,要是哪天我這麽混蛋,言而無信,老天劈死我。”
燕辭衣抿唇,道:“我沒答應你,你着急說什麽生死?太早了。”
嚴舒點頭,只說:“好,我會慢慢打動你的。”
燕辭衣好奇問:“你要怎麽打動我?”
嚴舒輕笑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我追你嘛。”
燕辭衣羞惱,抽出手,故意冷聲道:“怎麽,還不給我花時間考慮?讓我看看你的真心?”
嚴舒道:“當然,你做得很對。”
燕辭衣哼了聲,道:“當然。”
嚴舒忍俊不禁,乾脆埋下頭,把腦袋擱燕辭衣頸間,輕輕蹭了下。
燕辭衣被蹭得骨頭酥麻,肩膀故意怼過去,卻被嚴舒按住,深深嗅聞了一下。
“你——”燕辭衣是沒轍了。
嚴舒鎮定自若,好像剛才的人不是他。他微笑道:“你身上好好聞。”
燕辭衣:“……”
他磨牙,幽幽地道:“以前你怎麽樣我不管,但如果你應了我,還敢對別人這樣,我弄死你。”
嚴舒挑眉,問:“我應了你什麽?”
燕辭衣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好啊,這就是男人,就低個頭的功夫,居然全忘了!”
嚴舒好笑道:“看來追你也得一心一意,不然,得有性命之憂。”
燕辭衣冷冰冰地說:“那別追,我求你了?”
說完,他狠狠推開了嚴舒。
嚴舒順着力道,又重新抱回去,好話說盡,才把燕辭衣哄得肯轉頭。
“你可真是我心肝啊。”嚴舒感慨道。
燕辭衣兩手抱臂,下巴擡了下,道:“你嫌煩了,現在就可以後悔了。”
嚴舒輕啧一聲,道:“我說什麽了?怎麽就要後悔了?”
燕辭衣斜睨過去,道:“誰知道呢?你怕碰上個祖宗,我理解你。”
嚴舒好笑道:“我說你是我的心肝。”
燕辭衣道:“那不就是一個意思?”
嚴舒誠懇地道:“你平日除了習蠱練毒,可還讀書?”
燕辭衣下意識回答:“呃,讀一些醫書或者……”他反應過來,瞪大眼睛,“嚴舒!”
嚴舒笑出聲,燕辭衣越發惱怒,狠狠拍了嚴舒的後背。嚴舒将臉埋在燕辭衣脖頸上,悶笑不已。
燕辭衣本來臉是繃着的,不知為何,被嚴舒給弄笑了。兩人就這樣,一個埋臉,一個貼背,笑了半天,再擡頭,四目相對,缱绻的柔情溢出,誰也沒打破此刻的安靜。
燕辭衣呢喃:“嚴舒……”
嚴舒“嗯”了聲。
燕辭衣道:“我第一次因為一個人,心裏那麽歡喜……你是不一樣的,你知道嗎?”
嚴舒道:“我知道。”
燕辭衣幽幽嘆氣道:“你今天不是見色起意,對不對?”
嚴舒道:“不是,比起皮囊,我更愛你的性格,你的內在,你平時的一舉一動,比外貌更牽動我的心。”
燕辭衣笑出聲,道:“你嘴巴真甜……哼,肯定是以前風流的時候練出來的。”
嚴舒:“……”他不敢答這話了,只能當啞巴。
燕辭衣哼笑道:“喲,心虛了?”
嚴舒無奈,只道:“過往都是喝酒喝出來的花名,你莫要誤會了。”
燕辭衣道:“是嗎?”
嚴舒道:“從今往後,我的心都是你的。”
燕辭衣故意道:“如果我最後不答應你呢?”
嚴舒道:“也是你的。”
燕辭衣聽着甜蜜,他低聲道:“那之後,你、你要好好給我看到你的真心。”
嚴舒認真地應道:“會的。”
燕辭衣的手微微顫抖,他努力抱緊嚴舒,臉頰紅得不行。
他說:“那你以後要聽我的。”
嚴舒道:“好。”
燕辭衣又問:“我和燕霸天的話,你聽誰的?”
嚴舒道:“你。”
燕辭衣問:“他要你拿出體內的祈天安土蠱,你拿不拿?”
嚴舒道:“拿。”
燕辭衣氣得不行,磨牙問道:“我再問你一遍,我和燕霸天你聽誰的話?”
嚴舒嘆氣道:“辭衣,不要拿你的身體開玩笑。”
燕辭衣猛地直起身子,怒道:“他要你拿蠱,你就聽他的,是不是?”他向來不喜歡有人向着燕霸天,哪怕知道嚴舒是為自己好,他心裏那團火還是燒得旺,渾身都不來勁兒。
嚴舒看着燕辭衣的眼睛,點頭道:“是。”
燕辭衣眼睛瞪圓了,難聽的話說不出口,又沒法子做什麽,那麽一瞬間,他有點委屈了,眼裏泛着水光。
“你怎麽這樣啊……”
嚴舒心疼,指腹揩去他眼尾的淚意:“哎,我是關心你——”
燕辭衣不說話,眉眼低垂。嚴舒連忙抱着人,哄一句,拍一下,好似懷裏是個天大的寶貝。
“嚴舒……”燕辭衣擡起頭,柔情萬千地喚道。
嚴舒連忙應了聲,下一秒,他整個人摔下去,屁股先着地的。
“本來要留你的,現在——”燕辭衣哼了聲,“你自己回去,狗男人!”
嚴舒:“……”
他摸摸鼻子,狼狽地起來,“好。”
“你過來。”燕辭衣又改了主意。
嚴舒只好停下,湊過去:“怎麽了?”
吧唧——嚴舒臉頰被重重親了一口。
燕辭衣擡手,輕輕帶了下他的臉,矜持地說:“好了,你可以走了。”
嚴舒挪不動腳了,心跟着那一下,美飛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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