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擡下眉，“你更像。”
燕辭衣驚訝，猛地湊近，挽起的青絲傾斜而下。嚴舒任由對方的發尾掃過臉頰，卻不動如山。
“還江湖大俠呢，一點也不正經。”燕辭衣上下打量，哼笑道。
嚴舒默然不語。
——如果換作私密的空間，他也不介意和老婆你來我往，但隔壁躺着個大活人，他想想還是算了。他實在沒興趣再被“心痛”了。
“你怎麽不說話了？”燕辭衣扯了扯嚴舒的衣領，有點不滿。
“燕公子，我這幾日能否走動了？”嚴舒正色問。
“哦？我瞧瞧。”燕辭衣也不生氣，笑吟吟地坐在床邊，熟練地搭了嚴舒的脈，“哎呀，你有個好身體，倒顯得我醫術高明了。不過，你若想走動，還需謹記一件事，不然會有性命之憂。”
嚴舒道：“燕公子請說。”
燕辭衣眸光流轉，道：“不可獨行，需有一人相伴。”
嚴舒問：“何人？”
燕辭衣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嚴舒遲疑，道：“沈兄恐怕還……”
燕辭衣的笑容瞬間隐匿，不鹹不淡地瞥了嚴舒一眼。
“不知燕公子可否陪同？”嚴舒換了面孔，誠懇問道。
燕辭衣立刻眉梢含情，輕輕柔柔道：“你是在求我嗎？”
嚴舒面色不變，似乎不覺折辱：“當然。”
“只是這般求？”燕辭衣反問。
“全憑燕公子差遣。”
“本就如此。”燕辭衣心情甚好，還要說什麽，隔壁床又傳來了咳嗽聲。
“嚴兄……”沈不寧啞聲喚，“能不能給我一杯茶水，我嗓子莫名乾癢。”
嚴舒還未回答，燕辭衣截了話頭：“沈公子，你怎麽忍心指使一位和你同患難的病友？”
沈不寧像突然發現燕辭衣，緩慢轉過頭，用力眨了眨眼，才虛弱地說：“原來燕公子也在，剛才是我睡糊塗了，說了胡話，您莫怪。也對，我真要請求，是該尋燕公子高擡貴手，賞我一杯解渴水。”
他說得極為謙卑，卻夾着鋒芒，燕辭衣冷冷瞥過去。
嚴舒皺眉：“沈兄，莫要這麽說燕公子——”
沈不寧恨鐵不成鋼地看過去，但知嚴舒難做，他又道：“咦？奇怪，怎麽說幾句突然不渴了？罷了罷了，我還是再睡一覺吧。”他朝燕辭衣顫抖着作了個揖，随後縮進床內了。
燕辭衣氣笑了，幽幽開口：“早知道當日我就不開口了，我這嘴啊，就是多事，閻王爺要收入，我還白白介入這因果，我怕是要遭報應。”他瞧出沈不寧不喜自己，雖不知緣由，但他也沒興趣探究。
他轉頭又對嚴舒說：“你少和他說話，這人好賴不分，比壞人還恐怖。”
沈不寧躺不住了，撐着起來，道：“燕公子，我如何比壞人恐怖了？莫要血口噴人。”
燕辭衣冷笑道：“因為壞人成事還需時機，蠢人惹事是時時刻刻！”
“你——”沈不寧難得臉上有血色，怒意洶湧而上。
“我說錯了？”燕辭衣反問。
沈不寧咬牙，青筋鼓起，恨道：“好，我不和你計較！”
“可笑。”燕辭衣覺得此人無理取鬧，他惱火地說，“再亂講話，我把你扔出去，好讓你死在外面，還了你的報應。”
沈不寧冷聲道：“死就死，我……”
“都在吵什麽？”穆雲長推開門，環顧一周，眉心蹙起，“辭衣，醫者仁心，沈公子和燕公子都是傷患，何必與之大聲吵鬧？”
燕辭衣呵呵一笑：“我只認嚴舒，至于另一個，好師兄，這呂洞賓還是你來做吧，我怕被咬。”
沈不寧氣得不行，這人居然暗諷他是瘋狗？
他死死攥住被子，絞出的褥痕好似他此刻的心情，亂成一團，只聽得腦子嗡嗡作響。
“好了，停！”穆雲長沉下語調，他讓燕辭衣出來，神色極為嚴肅。
燕辭衣哼了聲，袖子一甩，氣呼呼地就要跟出去。
嚴舒指尖一挑，悄無聲息地往燕辭衣手心劃了幾筆。
燕辭衣頓住，轉頭，斜斜睨過去。
嚴舒安撫地朝他一笑。
燕辭衣心情好了點，回想剛才對方在手心的寫的字——
今夜子時。
他眨了眨眼，矜持地點了點頭。
嚴舒又不動聲色地捏了下燕辭衣的手，好似傳遞什麽。
他知道，燕辭衣總是想找機會和自己說件事，他倒是能猜出來，對方一直不能踏出燕家，因而總想找機會鑽出去晃，奈何燕父威嚴，管得特別緊，說什麽都不肯答應燕辭衣出去闖蕩江湖。
嚴舒撩起眼皮，看向穆雲長的背影，眸光幽微。
穆雲長每次出現的時機都很巧，對方似乎……
原劇情裏，燕辭衣的這個師兄有點古怪，和燕辭衣的關系時好時壞，緣由是對方自小無父無母，所以心裏羨慕燕辭衣有父親寵愛，偶爾會暗暗較上勁兒。
人真要說壞吧，算不上壞，人性使然。
但是這樣嗎……他總覺得哪裏不對，或者說穆雲長給他的感覺很怪，劇情的信息和這人不太對得上。
這不是出于對方的行為，而是來自嚴舒的某種直覺。
通過幾個世界的經驗，他覺得劇情往往比文字有更多蹊跷，他還是多留心吧。
嚴舒默默低頭，斂去眼底的深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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