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辭衣笑得更厲害：“希望要你的命？”
嚴舒平靜地應了聲好，又說：“不知公子再要我命之前，能否答應在下一件事？”
燕辭衣稀奇道：“你不想着報答我，卻還要我再應你諾言？”
他上下掃視了一番，柔柔笑道：“你沒缺胳膊也沒缺腿，體內無毒亦未失去功力，你想我做什麽？”
隔壁的沈不寧氣血不穩，硬生生地被口水嗆住了，難以置信般看向隔壁。
穆雲長看在眼裏，垂眸說：“師弟生性頑劣，口直心快，并無壞心，沈公子莫怪。”
沈不寧勉強扯扯嘴角，想擠出微笑，卻比哭還難看，他乾脆眼不見未淨，閉上了眼睛，心莫名空茫茫，好像失去了一塊什麽。他未深思，又想到師門，強自振作起來，他得養好身體，至少——至少得把那面令牌送回去，還有……
燕辭衣沒在意沈不寧這邊的情況，他的心神完完全全被嚴舒的話所攫取，前傾身子，笑意吟吟：“你說話啊。”
嚴舒吐出一口氣：“我想要一把刮刀。”
“刮刀？”燕辭衣疑惑，“你要自盡？”
嚴舒：“……不，我想剃胡子。”
燕辭衣眸光閃爍：“為何？”
嚴舒心想：因為你顏控。
他淡淡地說：“夢中有菩薩降臨，用仙草給我點化了三滴聖水，告誡我要潔面自省，我知形重神亦重，奈何身體暫時做不到，我不願負菩薩所托，想先做到一半就好了。”
燕辭衣：“……”好個胡說八道的家夥。
嚴舒坦然對視：“麻煩公子了。”
燕辭衣兀然一笑：“你連我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你就想我替你刮胡子？”
嚴舒顫巍巍地舉起手，每根手指都抖得極有藝術：“豈敢勞煩公子，我自己來。”
燕辭衣不樂意了：“嘿，我偏要替你剃——”
“辭衣，不要胡鬧。”穆雲長走過來，靜靜地看着嚴舒，“傷筋動骨尚且百天休養，若閣下如此在意臉面，不如仰面自潔？”
“……”嚴舒嘴角微抽，沒搭理對方，目光瞟向燕辭衣。
燕辭衣似有所覺，斜斜睨過去，笑靥突現，輕快地道：“好呀，我幫你。”
嚴舒垂下眼皮：“謝謝，不知公子大名？”
燕辭衣懶洋洋地起身：“燕辭衣，燕子歸來時，便是辭舊迎新衣錦還鄉日。”
嚴舒摸不着頭腦：“這……是什麽典故？”
燕辭衣随意地道：“沒典故，我亂編的，方便介紹我的名字。”
嚴舒：“……”
燕辭衣鼻子皺了皺，抱怨道：“誰讓人人都喜歡說名字後來上一段？我當然也得有。”
嚴舒嘴角微不可聞地彎了下，被可愛到的。
很快，他笑不出來了。
“這什麽？”嚴舒錯愕出聲，他盯着燕辭衣手中的刀、不，這不是普通的刀，是堪比青龍偃月刀的大刀，刀刃鋒利似薄片，他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燕辭衣單手舞了段刀法，殘影下帶出凜冽的寒光，他甜蜜蜜地說道：“來，我替你剃胡子。”
嚴舒：“……”
他幽幽嘆氣：“燕公子若是後悔救了在下，可直說的。”
燕辭衣眉頭一揚：“你不信我？”
嚴舒沉默，随後妥協了：“來吧，燕公子。”
燕辭衣躍躍欲試，還真要用這柄大刀給嚴舒剃胡子。
穆雲長阻止了燕辭衣：“辭衣，別鬧。”
燕辭衣身子一躲：“他都沒意見，師兄乾嘛說我？”
話音剛落，他便用刀尖指向嚴舒，真的開始剃胡子了。
嚴舒不敢動，眼神看似落在某個點，實則有點飄了。他問系統：‘……你到底看着沒？別我腦袋掉下床了，你才鬼叫。’
【看着呢看着呢，宿主，您的皮膚還是如此光滑，沒有一點傷口~】系統吟誦般地說。
嚴舒：‘……’他麻了。
燕辭衣一開始只是覺得好玩，慢慢的，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豔。
這臉挺俊的啊。
燕辭衣收了刀，走近，慢慢悠悠地彎腰。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道。
嚴舒沒了胡子，那張風流俊秀的臉徹底露出來，微微一笑，有幾分倜傥的意味：“在下姓嚴，單名一個舒字。”
沈不寧猛地睜眼，直直望過去。
“嚴舒……”燕辭衣輕聲重複，“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報答我。”
嚴舒正色道：“燕公子請說。”
燕辭衣問：“你在江湖可厲害？”
嚴舒遲疑，回想下原身的名氣，客氣地說：“略有薄名。”
忽然，穆雲長走前一步，将燕辭衣拉遠，嚴肅地道：“辭衣，莫要再胡鬧。挾恩圖報，若被家主所知，你——”
燕辭衣靈巧地逃脫，依靠在柱子上，他朝嚴舒歪頭，笑嘻嘻地說：“你覺得我挾恩圖報嗎？”
嚴舒回答道：“不覺得。”
燕辭衣挑釁般看向穆雲長：“你看！”
穆雲長沉下臉：“辭衣！”他往前一擒，堪堪挨到燕辭衣的肩膀，沒敢用力，被對方掙脫了。
燕辭衣撇嘴，對嚴舒故作哀怨道：“你可真是我冤家，你一來，師兄對我橫眉冷對的，我不像他師弟，反倒像他仇人了。”
穆雲長語氣越發嚴厲：“辭衣，莫要胡言亂語。”
燕辭衣瞪了穆雲長一眼，手腕彎起，将人震開，随後從腰間抽出一條長鞭，黑色紋路，泛着一點細微的幽綠，像黑暗中的蛇信子。長鞭滑過處，空氣噼啦啪啦，地板瞬間裂開。穆雲長斂眉，準備徒手接過甩來的長鞭，就在即将碰到時，燕辭衣冷哼一聲，又把長鞭收回，腰一扭，跳到門外去了。
嚴舒看了這一幕，回想原劇情的事情，心中有了猜測。
忽然，他遙遙對上了燕辭衣的視線，愣了愣。
燕辭衣歪了歪臉，擡起手，指尖一揚，隔空朝嚴舒輕輕一點，無聲說道：“救命之恩——”
嚴舒神色沒有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燕辭衣瞬間彎起眼尾，眼風睨着掃過，竟流淌出幾分似真似假的甜蜜喜悅。
他用口型說：“好冤家，下次還救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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