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82章如何報答？
“燕師弟,你這是……”穆雲長從道場練完武，正要回院子，卻見燕辭衣拖着一個奇怪的人,不由得出聲詢問。
燕辭衣雖拖拽着一個成年男子,分量不輕，卻毫不費力,他對穆雲長粲然一笑：“師兄,我尋了個好東西回來。”
穆雲長微微蹙眉，走近,居高臨下地打量嚴舒。他白衣落拓,幾乎不見裝飾，只腰間挂了一枚種水極好的玉佩。他擡手,衣袖輕晃,一條細細的黑白小蛇快速跳到對方身上,游走片刻,蛇影消失。
燕辭衣自然看到了,有點不滿：“師兄，這是我帶回來的東西,你可不許搶。”
穆雲長神色不變,像習慣了燕辭衣這般作态,只溫聲說：“紫竹林設了防禦陣,想要進來可不容易。燕家少有外人踏足,家主若知道你随便帶人進來,恐怕會又氣又憂。”
燕辭衣眨了眨眼，咯咯直笑：“半死不活的可不算人，爹一定不會怪我的。”
穆雲長沉默。
燕辭衣又道：“對了，我剛才聽竹林似有異響,要不師兄再去看看？”
穆雲長點頭：“也好。”說罷，他飛身躍入太湖石邊的小路，轉瞬便沒了身影。
燕辭衣鼻子輕皺，盯着手裏的死結，幽幽對嚴舒說：“哎呀，為了救你，我錯失了一個器皿苗子，你可得賠我啊。”說話間，他俨然将這兩人當作自己的所屬物，很是霸道。
嚴舒聽不到這氣人的話，雙眸安然阖上，臉色幾近青白，好似死人一般。燕辭衣探了探他的脈搏，眉頭一擰，再走路便是衣袂翩飛，殘影綽約。
“燕辭衣！你居然踩我藥田！”一個梳着雙丫髻的八、九歲女童跳出，嫩黃色薄衫，雙手叉腰，小臉白裏透紅，柳眉橫橫一斜，很是氣憤。
燕辭衣走得急，一時疏忽。他漫不經心地說：“我賠你便是了。”
女童不忿，腳尖點了點，落在燕辭衣面前：“那是我的心血寶貝，賠賠賠，真當自己是大款了？”
燕辭衣嫌棄，輕啧一聲：“什麽大款？俗氣。燕琳心，你從哪裏學的？我要告訴——”
燕琳心瞪大眼睛，大聲道：“你壞我東西居然還有理？”
燕辭衣慢吞吞地說：“我說賠你啊。”
燕琳心故作惡狠狠的模樣，道：“我要你的九彩蜘蛛王！”
燕辭衣輕笑，随手抛出，一只閃爍彩光的大蜘蛛落在燕琳心臉頰，明明體型幾乎占據她的整張臉，姿态卻極為溫順，蛛腳也安分地縮着。
燕琳心眼裏一喜，伸手摸臉，大蜘蛛順着爬上她的手，毛茸茸的觸感在皮膚摩挲。她高興得不行，覺得煞是可愛，吧唧親了一口蜘蛛腦袋，才舍得給燕辭衣好臉色。她清了清嗓子，捏着調，甜甜喚道：“謝謝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出息。”燕辭衣嗤笑，繞過燕琳心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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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青煙缭繞，伴随陣陣苦藥香。
“……我、我在哪？”沈不寧從噩夢驚醒，額角冷汗淋漓，他下意識想動，卻發現四肢百骸皆是劇痛，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只剩眼珠左右移動，像打量，又像警覺。
“在陰曹地府。”幽幽的笑聲傳來，簾幕被一雙白腕挽起，墜在其中的銀镯叮叮當當作響，唯有中間的一點黃玉似虎眼，墨色融在玉心，炯炯有神。
沈不寧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來者一襲紅衣，灼灼明媚，姿容柔美，耳邊吊着彎月的銀鏈子，腰間、袖扣皆挂着銀墜，樣式繁複精巧，随着動作輕輕搖動，他手腕的銀镯再次叮當，撫過袖口處的銀絲，勾勒的是鳳尾暗紋，惟妙惟俏。
此時，窗外恰好照入一束光，落在閃亮的銀飾上，沈不寧被晃了眼，激出淚意。
一道陰影落下，燕辭衣好奇地道：“喲，你是感動得要哭了嗎？”
沈不寧緩了口氣，大概明白自己的處境，啞聲說：“謝、閣下的救命之恩，沈某定當湧泉相報。敢問閣下姓名？”
他說話時卡了下，是不确定對方的性別，那張精致的臉龐着實雌雄莫辨，但頸間的喉結卻是明顯不過。
燕辭衣道：“你怎麽确定是我救了你？”
沈不寧一怔：“若是還有——”
燕辭衣打斷：“我只救了你一半，剩下的一半另有其人，你得回報我一半。”
沈不寧道：“這是自然。”
燕辭衣坐在床邊，慢悠悠地說：“都不問問我要你如何回報？”
沈不寧說了不少話，胸腔的氣不太夠用：“無論是什麽，哪怕做牛做馬也好，沈某這條命，都随閣下差遣。”
燕辭衣揚眉：“做牛做馬？那恐怕夠嗆的，你以後提水擔柴都難，我還能差遣你什麽？”
沈不寧心神俱震，喃喃自語：“什麽？我……我……”
燕辭衣笑嘻嘻地說：“你武功盡廢，餘毒難消，撿回一條命算是不錯了。”
沈不寧心下怆然，忍不住問：“我、知閣下救我便是佛陀再世，不敢再多祈求，請問沈某當真毫無希望？”
燕辭衣點點頭，乾脆地說：“對，毫無希望！你是廢人啦！以後想想怎麽過日子吧。”
沈不寧說不出話了。
燕辭衣看他灰敗的臉色，頗覺有趣，他正要繼續說什麽，後面傳來一聲輕斥：“辭衣，莫要再尋沈公子開心。”
穆雲長走進來，手裏還端着一碗藥。
沈不寧看向穆雲長，遲疑片刻，低聲說：“閣下……便是另一位救我的恩人？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穆雲長面色冷淡，順手給沈不寧把了脈，道：“在下姓穆，名雲長。談不上是沈公子的恩人，熬不熬得過去，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沈不寧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燕辭衣瞥了眼，難得發好心地說：“你多求求師兄，說不準師兄有好法子呢。”
沈不寧不語，穆雲長放下藥碗，也沒說話。沈不寧嘆氣：“大抵是命吧，沈某不強求。無論如何，感謝穆公子。”
忽然，穆雲長道：“是辭衣發現你倒在竹林，給你配了藥，我不過是把你帶了過來，施了幾針保命，沈公子得多謝辭衣。”
沈不寧聽懂穆雲長的話，難掩失落。燕辭衣挑眉望去，歪頭道：“師兄，你真壞。”
穆雲長平靜地說：“我的醫術本就不如你。”
燕辭衣道：“錯啦，是毒術。救人我可比不上師兄。”
穆雲長沒和燕辭衣鬥嘴，只讓沈不寧喝藥。沈不寧手臂使不上勁兒，尴尬看向對方。穆雲長便說我喂沈公子，沈不寧連連道謝，但對方灌得猛，他被嗆了幾下連連咳嗽。
突然，另一邊的床傳來輕微的響動。
穆雲長動作一頓，燕辭衣便已經過去了。
【宿主！快醒啊……再不醒老婆沒啦！】系統發愁，恨不得搖嚴舒肩膀，它懷疑自己得去檢修了，怎麽用了能量宿主還不醒？它排查來排查去，只能将原因歸于宿主的靈魂暫時還不适應新身體。
嚴舒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但他極為疲倦，比起身體的反應，意識先醒了。
嚴舒努力睜眼，視野先是模糊，緊接着，嗓子隐約發癢，不可抑制地咳嗽了兩聲。
系統趕緊湊過去，叽叽喳喳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全都模拟了一遍，順便表達自己的擔憂之情。
嚴舒：“……”他現在腦子還是暈的。
“你醒了？”燕辭衣從床邊彎下腰，饒有興味地盯着嚴舒。
嚴舒緩口氣，還沒說話，就覺得胸腔提氣微微發痛。
“……你救了我？”他勉強說了句話，餘下的精力開始細細打量新世界的老婆。
——真好看。直男思維的嚴舒心裏只有這個想法。
燕辭衣瞬間笑了：“你也要給我做牛做馬？”
嚴舒啞着嗓子問：“你希望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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