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請多多指教
曲家老宅
“寶貝,回來了?”蘇茹掖了掖披肩,恰好慢悠悠地從樓上下來。
曲鳴易站定,微微低頭:“媽媽,晚上好。”
蘇茹微笑走前,伸出手,輕輕整理了下曲鳴易的頭發:“今天在學校順利嗎?”
曲鳴易:“順利。”
蘇茹:“怎麽感覺好像瘦了?黑眼圈也重了……”她湊近了點,“寶貝,最近沒休息好?”
在蘇茹靠近的瞬間,曲鳴易聞到了淡淡的檀木玫瑰味,他不動聲色地往後移了移臉。
“最近爸爸讓我跟着他看公司文件,我想做好點,就熬了會兒夜。”
蘇茹不贊同地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要本末倒置了。”
“好的,媽媽。”曲鳴易狀似聽進去了,滿臉認真。
蘇茹放柔聲音:“寶貝,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相信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麽東西需要你拼盡全力了。你只要好好的,媽媽就很高興了。爸爸那邊,我和他說。”
曲鳴易搖頭,拒絕道:“不了,媽媽,我只是對新的挑戰充滿興趣,熬夜是意外,不會再發生的。”
蘇茹:“好吧,希望你能遵守諾言。”
曲鳴易神色不變:“當然。”
蘇茹:“我讓莫姨給你煮點藥湯。”
曲鳴易不自覺擰了擰眉:“……不要太多。”
蘇茹:“那得看具體情況了。”
曲鳴易嘴角動了動:“我回房間了,媽媽。”
蘇茹:“好。”
咔——
曲鳴易把書包随手扔地上,一把摔在沙發上,長呼一口氣。
他盯着吊頂的透明水晶燈,直到被刺得不舒服,才慢慢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曲鳴易把壓在枕頭下的平板拿出來,手指快速地在屏幕操作,進了一個英文網站,瞬間彈出只穿內褲的肌肉猛男,正對着鏡頭展示自己的肱二頭肌。
曲鳴易皺眉,嫌棄地點了個叉。他慢慢翻找,基本上每個視頻看了下開頭就按掉,全程面無表情。
沒感覺……他扔掉平板,心情越發煩躁,他想到了嚴舒,晃了下神,渾身血液瞬間奔騰,尤其是——
曲鳴易盯着自己的老二,難以置信,靠,你激動什麽?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激動了。
曲鳴易有點無力,某個事實已經無法更改。青春期的春夢對象是男的,他無所謂,但為什麽是嚴舒……
他腦海浮現出對方冷淡的眼睛,猛地顫了下,激動得他皮膚發燙。
嗡嗡嗡——嗡嗡嗡——
曲鳴易如夢初醒,去摸索墊子上的手機。
[嚴舒:吃完飯沒?]
曲鳴易慢慢倒到沙發的扶手,膝蓋嫌硌得慌,屈了起來,他用牙齒咬着指尖的軟肉,屏幕的亮光照在他臉上,睫毛一眨一眨。
[曲鳴易:剛回家。]
[曲鳴易:還要等半小時。]
[曲鳴易:你呢?在乾嘛?]
對面很快就回消息了:
[嚴舒:幫奶奶擇菜。]
[嚴舒:剛弄完了。]
曲鳴易不知道為什麽,嘴角上揚,好像想到對方低着頭,廚房白亮的燈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下颚線,手上的動作一定不緊不慢,就像對方永遠沒有什麽起伏的語調。
[曲鳴易:哦。]
[曲鳴易:你也沒吃。]
[嚴舒:嗯。]
[嚴舒:對了,問你一件事。]
曲鳴易的腦子還在發昏,直接回了個“你問”。
[嚴舒:我記得北槐有個物理競賽小隊是嗎?]
[曲鳴易:對,好像請了三個院士帶隊……當然,主要是挂名的,怎麽了?]
[嚴舒:哦,沒什麽,我向你打聽個人。]
曲鳴易霎時清醒,他眯起眼,直接坐起來。
嚴舒打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渣攻的名字反複輸了兩次。
[嚴舒:顧寅,你認識嗎?]
曲鳴易在腦海搜索這個人,抿了抿唇,不認識……
不對,他忽然想起上星期,他的衣服被人在食堂灑了湯,對方冒冒失失道歉,說要賠錢,但暫時湊不夠,希望分期給,他不缺那點錢,就沒讓對方賠了,但對方一定要賠,說他是高一九班的,叫顧寅——
曲鳴易警鈴大作,立刻打電話過去:“你為什麽要打聽這個人?”
嚴舒:“哦,因為有個物理競賽,我看到金獎是北槐的,想到你,就問一問。”
曲鳴易:“你就看到個名字?”
嚴舒:“……嗯。”
曲鳴易:“不是看到了人?”
嚴舒:“你想說什麽?”
曲鳴易:“哼,我以為你要和他交朋友。”
嚴舒:“我交朋友不看臉。”
曲鳴易瞬間炸了:“你不是說和別人都是假朋友,和我是真朋友嗎?”
嚴舒很久沒聽見對方如此高的音量,一時沒反應過來,慢半拍地移開了下手機。
“我交假朋友不看臉。”
曲鳴易冷哼一聲。
嚴舒沉默片刻,又問:“你認識嗎?”
曲鳴易毫不猶豫:“不認識。”
嚴舒:“哦。”
曲鳴易:“你變冷淡了……”
嚴舒:?
曲鳴易:“你最近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嚴舒:“你不要倒打一耙,不是你說忙嗎?”
曲鳴易咬了咬唇:“我忙你也忙?”
嚴舒思索了一下,該怎麽回答。他最近要忙着轉學的事,因為北槐有個競賽生入學渠道,能拿全額獎學金,非常高——
當然,他也不是為了獎學金,主要是因為曲鳴易。
“嗯。”
曲鳴易被這話嗆住了,他撇撇嘴,不太開心。
他不自覺放軟語氣,像那樣撒嬌:“我不管,你把這句話收回去,重新說。”
嚴舒莫名有種回到小時候的錯覺,挺難得的。這段時間曲鳴易的性格陰晴不定,按系統的話來說,是走進青春期了,屬于正常現象。
“……”嚴舒想了想,“不算很忙,下次我多給你打電話。”
曲鳴易笑了,心情瞬間大好:“我也不是要你經常打電話,有時候我們聊天确實倒黴,不過,我覺得最近好多了。”
嚴舒點頭:“嗯,我頭頂的燈基本沒碎了。”
曲鳴易抱着手臂:“我假期找你去玩?”
“元旦嗎?”嚴舒看向窗外,“你有時間?而且淮陽挺冷的,還下雪。”
曲鳴易:“我一直都想看看你說的雪,我記得,你剛到淮陽的時候,那裏也在下雪。”
嚴舒一怔,随後輕輕地“嗯”了一聲。
曲鳴易:“你還給我拍了照片。”
嚴舒笑笑:“你記得啊。”
曲鳴易:“我當然記得,我怎麽會忘記呢。”最後的尾音拉得有點長,像帶了個小鈎子。
嚴舒:“會看到的。”
曲鳴易:“不,比起看到雪,我更想看到你。”
嚴舒:“也會看到的。”
曲鳴易輕啧:“我回去再着那大師算算,看什麽時候我去找你不會摔斷腿。”
嚴舒輕輕吐出一口氣:“那次辛苦你了。”
曲鳴易:“沒事,你不也總是被燈砸嗎?”
嚴舒:“……”
曲鳴易:“我怎麽覺得我們像苦命鴛鴦啊?”
嚴舒:“嗯?”
曲鳴易的臉有點熱,靠,他在說什麽?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開始燙了。
“我說……”他舔了舔唇,“我們像苦命鴛鴦。”
嚴舒其實聽到了,他沉默片刻,說:“不像。”
“為什麽?不苦命嗎?”曲鳴易心髒狂跳,他想問的不是這個。但無論對方回答是不是,都好像……特別爽。
“我不希望愛情太苦,生活多點甜蜜更好。”嚴舒暗暗勸誡,“尤其像你這樣,該有的都有了,不該有的估計也有,沒必要為了太過虛無缥缈的東西,看不到日常裏的幸福與美好,甚至覺得它或許藏在困難裏,然後苦苦追求。”
曲鳴易聽得一臉懵,下意識驚悚地想:他知道了?
但轉念一想,不可能,嚴舒再厲害,還能進他夢裏嗎?
曲鳴易苦思冥想,忽然,某個念頭閃現,嚴舒這些感悟……不會是在學校暗戀誰吧?
什麽不想愛情太苦,什麽幸福藏在困難裏,什麽苦苦去追求……
這種深有感悟的話,不像對他說的,更像是自己親身經歷得出的結論。
“哎……怎麽突然聊愛情了?”曲鳴易壓着嗓子,“你喜歡誰呢?長什麽樣?學校裏的?還是外面認識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去,他問得後背起汗,心跳撲通撲通。
而另一邊的嚴舒,并未和曲鳴易搭上神經。他想,這好像是曲鳴易第一次和他聊愛情。按理來說,人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一個平時在生活裏沒碰見或者沒有最近遇到的事。
所以,曲鳴易突然的感悟……
一瞬間,嚴舒的思路岔到顧寅身上了。這麽快?不可能吧……他皺眉,聲音帶點不自知的不悅:
“曲鳴易,你談戀愛了?”
曲鳴易一激靈,渾身抖了抖:“你……怎麽突然叫我名字啊?”
他好久沒聽對方喊自己全名,神經突突一跳,從頭到腳的皮膚突然搔癢,像被一根根羽毛掃過。他想翻滾,想撲倒些什麽,但在沙發比床狹窄多了,完全不能夠。他咽了咽口水,沒什麽力氣離開沙發,便拿毯子把自己裹着,壓得死死的,腿也反複絞了絞,才把心底那股微妙的悸動壓下。
“叫名字……有什麽問題?”嚴舒不解。
曲鳴易把腦袋從毯子裏鑽出來,額前的劉海亂糟糟,他漂亮的臉上泛着紅,像透亮的梨淌了些桃汁。他也不知道有什麽問題,但他就覺得頭皮發麻,四肢都沒勁兒。
曲鳴易不肯承認是夢裏的場景作祟,支吾半天,才說:“你平時都不叫我名字的……全名不怎麽叫。”
嚴舒抽了抽嘴角:“那我叫什麽?”
曲鳴易:“鳴易啊,你都叫這個。”
嚴舒:“鳴易?”
曲鳴易:“……”他用毯子蓋着臉,嘟囔:“嗯,這才對,怎麽了?”
嚴舒好笑,他忽然想到系統說的,曲鳴易把他當爸爸了——
小孩害怕家長叫全名。
“行,那我以後不叫你全名。”
曲鳴易呆住,啊,他是這個意思嗎?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