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但你不要逃避話題。”
曲鳴易眨眨眼，逃避什麽話題？下一秒，他恍然：“啊，我沒談戀愛。”
談戀愛……他把這個詞在舌尖無聲地轉了遍，忍不住笑。
嚴舒聽見手機傳來的笑聲，疑惑：“你笑什麽？”
曲鳴易撐着臉，理直氣壯地說：“我也不知道。”
嚴舒：“……”
曲鳴易氣勢回來了，繼續說：“你也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快說！”
嚴舒：“是你先聊的。沒有，全都沒有。”
曲鳴易：“真的？”
嚴舒：“一般愛問這些的，才有早戀的打算。”
曲鳴易睫毛顫了顫：“你不早戀？”
嚴舒：“不早戀。”
曲鳴易：“哦。”
嚴舒：“你要早戀啊？”
曲鳴易：“我和誰早戀啊？”
嚴舒心想：顧寅啊。
“不知道。”他頓了頓，意有所指，“萬一你突然對誰一見鐘情，或者誰追你呢？”
曲鳴易哼了聲：“我眼光很高的，不是什麽人随随便便就能把我拿下。”
嚴舒倒是很贊同這句話，按照劇情資料和自己的親身相處，他百分百确定，曲鳴易是一個極為高傲，甚至有點傲慢的人。
哪怕當初對方去追求顧寅——
也不算追，準确來說是勾人給他表白，但顧寅是24k純直男，腦子就沒發育到知道男的和男的能搞，最後還是曲鳴易直白地捅破了那層紗。
後續的相處，與其說曲鳴易追，不如說是曲鳴易給顧寅的自尊心脫敏。
雞同鴨講，啧。
“嗯，保持高眼光。”嚴舒說，“你以後遇到更好的。”
曲鳴易眸光閃爍：“真的？要是遇不到怎麽辦？”
嚴舒思考：“去拜拜佛？求一下？”
曲鳴易：“……你給我拜？”
嚴舒心想：我都想給你手搓一個了。
“嗯。”
……
【宿主，你覺得主角受和渣攻認識嗎？】系統飄出來。
嚴舒輕輕轉動手機，沒有回答。他故意提起顧寅，未嘗沒有試探的意思，而結果顯然不太美妙。
系統繼續絮絮叨叨：【不知道為什麽，我的電子心髒有點不安……】
嚴舒瞥了它一眼：“電子心髒？”
系統：【唉，像要漏電了。】
嚴舒扯扯嘴角：“你現在還是不能探查到曲鳴易和顧寅的情況嗎？”
系統：【嗚嗚嗚，不能。】
嚴舒若有所思：“那可能是兩種情況，要麽是隐藏模式的原因，要麽是劇情乾擾……”
系統聰明了一回：【如果是前者，那沒辦法了，後者的話，是不是證明主角受和渣攻的關系還不深？】
嚴舒：“也許吧，不過，我還是要快點轉學過去了。”
系統：【嗯嗯，沒錯！】
-
曲鳴易自從那通電話，開始在學校留心觀察嚴舒口中提到的顧寅，甚至有意和對方參加一個校內活動并組隊。顧寅顯然很驚訝曲鳴易選自己，周圍的人面面相觑，也不自覺打量，或明或暗。
北槐國際中學，作為彙城的頂尖私立院校，能被送進來的學生，基本是各界名流的孩子。他們家裏大部分不缺錢、不缺名，只有極小一部分的特優生，純靠腦子進來的。這類學生最大的作用不是為學校争名，而是為學校服務。不可否認，誰都不缺競賽的“筆杆子”，但去參賽的學生不能全是混子，總要有一個真材實料的在前面頂着。
顧寅恰恰就是這樣的角色。
而在非富即貴的學生裏，顧寅永遠洗得發白的鞋子和近乎樸素的裝扮顯然是異類。或許沒人孤立，但格格不入有時候也是一種軟性排外。
衆人看着曲鳴易的行為神色各異，但礙于曲鳴易背後的曲家，沒人敢置喙。
曲鳴易恍若未覺，他只是迫切地想知道，這家夥到底有什麽吸引嚴舒的！
但通過好幾次的照面，他都沒找到，恰恰相反，他對顧寅的評價并不高。
孤僻、獨來獨往、不善交際、家境貧寒、自尊心極強……
唯一值得誇獎的，就是智商。
曲鳴易撇嘴，他智商也高啊，還有情商呢。
不過，物理競賽……曲鳴易神色凝重，他對這玩意兒沒什麽興趣，考試能拿高分，但沒過多去鑽研。
而嚴舒恰恰就喜歡物理！
曲鳴易吐出一口氣，找到原因了。好吧，其實當時嚴舒就是這麽說的，用的理由也是物理競賽，但他心裏還是有所懷疑，忍不住跑過來用X光去掃描這個所謂的“顧寅”。
“曲鳴易同學……”顧寅捏着筷子的手發白，他垂下眼，低聲說，“請你以後不要再坐過來，衣服的錢，等我攢夠了，我會賠給你的。”
曲鳴易慢條斯理地瞥了他一眼：“哦，衣服的錢不用你賠了，就當我過來和你吃飯的費用。”
顧寅皺眉：“這是兩碼事——”
曲鳴易對一樓食堂的簡餐沒什麽胃口，它類似于學校補貼，相當實惠，是為特優生提供的。
曲鳴易吃不下，覺得這些飯菜油重膩味，放下筷子，淡淡地說：“你慢慢吃吧。”
說完，曲鳴易起身離開。
顧寅愣愣地看着曲鳴易的背影，眼裏是茫然。他不明白……對方到底什麽意思？
替他解圍、幫他不落單、主動過來和他吃飯、找借口不用他還錢——
顧寅低下頭，遮住臉上的複雜，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對他這麽好？到底……為什麽？
……
“鳴易！”高傑陽神色詭異，“我看錯吧，你剛才是在一樓吃飯？”
曲鳴易輕啧：“沒吃，菜蔫巴巴的。”
高傑陽轉頭，仔細看之前曲鳴易坐的位置，尤其是顧寅的臉，腦子靈光一閃，他重新轉過，上下打量曲鳴易：“你最近不正常啊……”
曲鳴易面無表情：“什麽不正常？”
“你怎麽和那個叫什麽、呃，顧顧啥來着，反正就那特優生，走得那麽近，太奇怪了。”
北槐是個小型的社會，每個人對自己所處階級的定位很清晰，一個圈子就和一個圈子玩，保持着應有的邊界。當然，也不乏有人想越過階層讨好，這需要足夠的識趣和厚臉皮，不是超自己太多階層或是真的家裏長輩壓着腦袋逼迫，很少有人會這麽做。
曲鳴易扯扯嘴角：“我做事不需要看誰的臉色。”
高傑陽聳聳肩：“好吧，你當我亂說話。”他和曲鳴易初中同班，脾氣還算相投，家世也能和曲家搭上話，他們相處得還行。
“對了，晚上葉敏芝邀請——”
“不去。”曲鳴易甚至沒聽完，直接拒絕了。
高傑陽摸摸鼻子：“好吧，葉大小姐估計要生氣了。”
曲鳴易沒太在意：“我有事，先走了。”
“哦哦，好。”
之後的日子，曲鳴易恢複了原來的生活秩序。他處于一種期待的喜悅裏，因為他即将收到一份嚴舒的未知驚喜。
某天晚上，嚴舒忽然打電話給他，說要送他一個驚喜。他不知道是什麽，問了對方就神神秘秘的，說到時會知道的。
曲鳴易便沒有再問了，心裏暗暗期待。
同時，他沒再把目光投向那個名為“顧寅”的男生，也沒有和嚴舒提起和對方有關的事情——
他恨不得嚴舒一輩子都不認識顧寅。
曲鳴易甚至有點嫉妒顧寅，就一個名字而已，為什麽能被嚴舒注意到，然後主動問詢？
他清楚嚴舒的性格，如果不是欣賞，絕對不會提起。
憑什麽啊……曲鳴易憤憤不平，不就是物理嗎？他智商高，他也能學！
曲鳴易不希望嚴舒眼裏有其他人，他希望那雙冷淡的眼睛裏，永遠只有自己。
而顧寅那邊，發現他的生活好像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曲鳴易不再時不時出現，攪他得心情翻滾。
他也不用面對每次和曲鳴易靠近後，班裏那些輕蔑、看戲、探究的眼神。
上課鈴響了，吵鬧的班級慢慢安靜下來。
班主任的高跟鞋聲在後面響起，噠噠噠——
顧寅聽力極好，餘光瞥向大門，計算對方即将踏進的瞬間。
“莫一婷，你和同桌拉拉扯扯不讀書乾嘛？”班主任怒斥，“看我做什麽？臉皮真厚，你去後面站着。”
莫一婷低頭，不情不願地拿書去後面站着。
班裏的同學沒有轉頭看被罰站的學生，反而伸着脖子，去瞄班主任後面的人。
“這就是新轉來的……”
“應該就是。”
“是特優嗎？”
“估計是……九班大部分都是特優生。”
“啧！”
“話說，新同學好像很高啊！”
“艹，好帥！”
“真的假的！”
“我看不見啊！！！”
“我看看——”
“好了，安靜！”班主任拍拍手，“看來你們都猜到了，今天我們班将會轉來一位新同學，他叫嚴舒。來，大家鼓掌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班主任微笑看過去：“嚴舒，進來吧！”
所有人齊齊看向門口。
嚴舒慢慢走進來，在講臺前站定。他平靜地掃視一圈，落在某個位置的時，他停頓了一下。
班主任：“來，嚴舒同學，和大家打個招呼，介紹下自己吧。”
嚴舒點頭，開始做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嚴舒。嚴格的嚴，舒服的舒，這學期轉入我們高一九班，很高興認識大家，今後請多多指教。”
話音落下幾秒，班級霎時響起掌聲。
嚴舒再次看向第一組的最後一排。
【宿主宿主，就是他——渣攻顧寅。】
顧寅遲疑，慢慢對上講臺上的目光。
是他錯覺嗎？他這麽覺得這位新同學……在看他？
嚴舒：‘顧寅啊……’他意味不明地感嘆。
系統：【宿主，他沒你帥！】
嚴舒：‘謝謝。’
“嚴舒，你自己先找個位置坐着吧。”班主任說。
班裏空着幾個座位，嚴舒沒有猶豫，直直朝顧寅右邊的空位走去。
顧寅愣了愣，随着距離的拉近，他想：不會是要坐這裏吧。？
噠——
嚴舒落座，他淡淡地看向顧寅，随後點點頭。
顧寅猶豫，也輕輕點了下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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