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少男心事
淮陽作為西北的內陸城市,不同于彙城的潮濕，冬天是黏糊糊的勾纏，這裏的風粗犷冷冽,沒有絲毫彎折的餘地。
剛踏進這片土地,迎面的空氣好似刀子，刮得臉生疼。嚴舒把脖子的圍巾拉高,擋住呼吸的鼻腔。
嚴談書已經提前找好房子,出了機場有人接他們。
“老師！”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小跑着揮手,“這裏這裏。”
嚴談書樂呵呵地和男人握手：“斌悟,麻煩你了。”
陳斌悟連忙說沒有，他和謝素雲打了招呼,又彎腰笑着對嚴舒說：“哎呦,你小時候我抱過你呢！”
嚴舒喊了聲叔叔好。
陳斌悟笑眯眯地應了,要去接嚴談書的行李箱。
嚴談書：“嘿,不用,我還拖得動。嫌我老了？”
陳斌悟：“哪有，我就想給老師乾點小活,不然我渾身難受。”
嚴談書哈哈大笑,陳斌悟順利接過了行李箱。
【這風真大啊——】系統張開手臂,【我看天氣預報,下星期會下雪。宿主,我們一起玩。】
嚴舒随意地“嗯”了聲,系統飛回來：【宿主擔心主角受嗎？】
嚴舒瞥了他一眼，系統歪頭，立刻去查看曲鳴易現在的情況：【主角受正縮在被窩，糾結給不給你發消息呢。】
“是嗎？”嚴舒拿出手機,給曲鳴易發了個他到了的消息。
系統：【宿主，你現在像養兒子。】
嚴舒：“我兒子要是以後找了個黃毛，我得把他腿打斷。”
系統：【渣攻不是黃毛，是黑毛。】
嚴舒：“……”
系統：【好吧，我開個玩笑。】
嗡嗡嗡——手機振動。
[曲鳴易：你到新家了嗎？]
[嚴舒：沒。]
[曲鳴易：哦……我拆了你給我的禮物了。是你親手做的嗎？]
曲鳴易把兩個木雕小人拍下來，照片發了過去。
[嚴舒：算一半吧。有大人協助我，你覺得像我們嗎？]
另一邊，曲鳴易抱着手機，笑得特別開心。
[曲鳴易：還行。]
頓了頓，他又皺着眉，發了新的消息。
[曲鳴易：不過我挺喜歡的。]
[曲鳴易：你想要什麽禮物啊？我也給你做個木雕？]
[嚴舒：都行，看你。]
[曲鳴易：好的~]
“系統，曲鳴易現在的情緒怎麽樣？”
【挺好的，一邊笑，一邊在床上蹦蹦跳跳。】
嚴舒一怔，随後笑了。
嗯，能笑能蹦就好。
-
嚴舒剛到的幾天，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接受曲鳴易的消息轟炸，他如果看到就回，但每次好像都會錯過。
他們互相電話的次數也不少，但嚴舒基本每次和對方打電話，身邊就會出現各種意外，要麽爺爺喊他，要麽書架倒了，更誇張點，嚴舒有次坐的凳子無故散架。
一次兩次是偶然，可次數多了，嚴舒心生警惕。
“系統……”嚴舒皺眉，“我覺得不太對勁。”
系統摸了摸下巴：【也許這是劇情慣性？】
嚴舒：“世界不希望我和曲鳴易有太多的聯系？”
系統：【也許世界不希望你在主角受遇到渣攻之前，和主角受建立起太深的情感聯系？】
嚴舒：“但前幾年好像沒有吧？”
系統：【宿主，我有個猜測，在原來的劇情線裏，你和主角受的接觸屬于符合原有軌跡，所以世界慣性不會乾預，但你們分開這段時間，你們應該“漸行漸遠”，所以劇情會自動修正你的“不正常”。】
嚴舒摸了摸自己前幾天摔到的腿，嘆氣：“是這樣嗎？那為什麽上個世界我和餘意在一起，世界沒有修正劇情？”
系統：【我們的任務目标是要渣攻出局，主角受幸福，但這個世界渣攻還沒出現，主角受也沒遇見對方，所以劇情不能偏離原來的軌道，否則……當然，這也是我算力分析下的一個可能性，不一定正确。】
嚴舒若有所思，随後看向系統：“你不是說去培訓了一段時間嗎？我怎麽覺得你對任務其實不太了解？”
系統：【我們培訓的內容是躲避督查……】它撓撓頭，【至于怎麽完成任務，組長只給了個冊子，要求我們按上面的內容執行，冊子會羅列相應的建議，但具體實施還是需要宿主自主探索。】
“我們？”嚴舒說，“不止一個系統？”
【嗯，但每個系統的任務不同，不會重疊。】
嚴舒“哦”了一聲，沒再問什麽了。
他躺回床上，靜靜地把手放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天花板出現一個投影出來的蔣餘意——
【宿主，不用謝。】系統殷勤地給嚴舒揮扇子，【你看下老婆，補補精神。你想想啊，雖然劇情慣性乾擾我們，但意味着這幾年可以休息一下，乾點自己喜歡的事。等蓄足精力，我們重新殺回彙城，連接起你和主角受友誼的羁絆，看清渣攻的面孔，找到自己的幸福，最後我們完成任務，獲得獎勵和能量，去往下一個世界開啓新篇章！！！】
嚴舒：“……”
他嘴角抽了抽，看系統把自己說激動了，有點好笑和無語。
“行，我知道了。”
而曲鳴易那邊有點委屈，覺得嚴舒總是找借口，或者不太想搭理他。
他問了怎麽回事，對方安慰他說真的有事，然後把經過說了一遍。
開始還好，聽着聽着，他覺得嚴舒真倒黴，但到最後，他發現倒黴的是自己——
嚴舒那邊總出岔子，不就意味着他和對方不能好好聊天了嗎？
簡直煩死個人了。
“你沒騙我吧——”曲鳴易拉長聲音。
“沒有。”嚴舒離開無端掉杯子的桌面，跨過滿地玻璃碎片，回了床上。
“剛才什麽聲音？”曲鳴易疑惑。
“杯子摔了。”嚴舒很平靜地回答。
曲鳴易：“……”
他猶豫一下：“不會是你新搬的房子有鬼吧？還是你被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嚴舒：“……”其實是因為你。
“我是唯物主義者。”
曲鳴易撇嘴：“你要信風水，真的，這不是玄學。”
嚴舒不置可否。
曲鳴易在床上滾了滾，小腳亂踢被子：“哎，你說說你的事呗。新學校怎麽樣？”
“正常。”
曲鳴易不滿，誰要聽這個了？
“還有呢？”
嚴舒：“你想問什麽？”
曲鳴易：“你交新朋友沒？”
嚴舒：“沒。”
曲鳴易眼珠子一轉：“那會不會太不合群了？”
嚴舒：“嗯，有道理。”
曲鳴易僵住，随後氣憤地說：“你耍我！”
嚴舒笑了笑：“和你是真朋友，其他都是假朋友。人在社會裏，只要還扮演一個角色，就不可能不交往。”
曲鳴易沉默片刻，小聲說：“我知道，我就想聽你說好聽的話，心裏把我放在屬于朋友的重要位置。”
嚴舒一頓：“一直都放着。”
曲鳴易：“最重要的。”
嚴舒：“嗯。”
曲鳴易：“沒騙我？”
嚴舒：“對……”
曲鳴易：“你也一樣。”
嚴舒：“謝謝。”
說實話，嚴舒挺喜歡和曲鳴易相處的，對方偶爾的天真給他生活帶來了不少的會心一笑。
這樣的來往持續了近一年，出乎意料，曲鳴易還真堅持下去了。
【主角受是不是把宿主當爸爸了？】系統感慨，【他怎麽這麽多話？這麽能講？】
嚴舒：“可能還沒到青春期吧。”
系統：【宿主這話可不好聽，人家那是金子般的童心。】
嚴舒：“……”
系統：【但好多莫名其妙的事發生啊，我都擔心宿主有一天會不會平地摔死。】
它話音剛落，頭頂的燈泡忽然破裂，碎片嘩啦啦掉下來。
嚴舒熟練地躲開：“沒死。你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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