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幸福啊
深夜的別墅難得燈火通明,長長的沙發相對而立,常瑞德獨占一邊,另一邊是嚴舒和蔣餘意。
嚴舒正襟危坐,腿繃着僵直。蔣餘意反而淡定許多,他還輕輕拍了下嚴舒的手,以示安撫。嚴舒眉心狂跳,趕緊把手抽走。
蔣餘意反而笑了,他看向常瑞德:“外公,棋盤不用收回來嗎?明天可能會下雨。”
常瑞德意味深長地說:“它有它的使命,既然已經完成了,也不怕風吹雨打了。”
還在斟酌該怎麽開口的嚴舒:“……”好淺顯的啞迷啊。
蔣餘意神情不變:“外公,這就是我前幾天和你提的新男友,嚴舒。”他又對嚴舒說:“小舒,這是我外公,你不介意的話,也跟着我一起喊吧。”
嗯?嚴舒睜大眼睛,就喊外公不好吧?
常瑞德:“……”這小子。
常瑞德看着嚴舒,笑了笑:“嚴舒是吧?哪個嚴,哪個舒?”
嚴舒立刻回答:“嚴肅的嚴,舒服的舒。”
常瑞德點頭:“既然小意讓你跟着喊,你就喊吧。”
嚴舒趕緊喊了:“外公。”
蔣餘意:“外公,本來前兩天小舒過來,是要給我個驚喜,想另外找機會拜訪你,但因為出了點小意外,就一直待我那了。”
他直接把話說開,至于所謂的“小意外”,他選擇一筆帶過。
嚴舒:“……”蔣餘意把責任全攬自己身上——
不對,他嘴角微抽,對方确實是主要責任,當然,如果不是自己意志不堅定,也不至于踩進去。
嚴舒沒有搭話,只是愧疚般地低頭,朝蔣餘意傾斜。
常瑞德打量,半晌,才慢悠悠地說:“沒事,能理解,年輕總是激情多。”他又樂呵呵地對嚴舒說:“小舒長得很帥氣啊,一看就挑了父母的好基因繼承。今年多大了?在哪工作?”
嚴舒腦子飛快運轉,對方突然談及自己父母……
“外公,我今年20,在A大讀大二。”頓了頓,他正色道,“爸媽知道我過來找餘意,他們都很支持。”
蔣餘意指尖輕輕顫動了一下。
常瑞德聽到嚴舒的年齡時,眉頭緊皺,看向蔣餘意時面上俨然掠過一絲不贊同。但很快,聽到後半句,他神色緩了緩。
“小舒是A市人?”
“對。”
“哦哦,從A市過來C市辛苦了。”
“……我很想見餘意,不辛苦!”嚴舒看向蔣餘意,眼睛彎起。
蔣餘意心軟了下,忍不住握住嚴舒的手,他放輕聲音:“嗯,我知道。”
常瑞德:“……”
他咳嗽了一聲:“好了,我知道。”頓了頓,他說:“剛才你們是打算去哪裏?”
嚴舒和蔣餘意同時對視一眼,下一秒,蔣餘意說:“外公,我們睡不着,想随便逛逛。”
常瑞德微微眯眼,沒有拆穿,邊點頭邊站起來:“行,你們年輕人精力好,我是扛不住了,先上樓休息了。”
蔣餘意快一步走前:“外公,我扶你。”
常瑞德涼涼地說:“電梯就在那裏,我腿沒瘸。”
蔣餘意:“那我也應該扶。”
常瑞德冷哼一聲。蔣餘意垂眸,佯裝溫順。
叮——
蔣餘意轉身,嚴舒幽幽地地盯着他。
“怎麽了?”蔣餘意摸了摸嚴舒的腦袋。
嚴舒說:“就這樣了?”
蔣餘意:“不然呢,他拿棍子把你攆出去?”
嚴舒抓了抓頭發,苦惱地說:“我懷疑外、你外公就是這樣想的,我這樣太失禮了。”
蔣餘意:“我又不是什麽小姑娘,誰吃虧還不一定。”他上下打量,“說不定他覺得你才是更吃虧的那個。”
嚴舒:“……”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蔣餘意:“好了,別想這麽多,先去睡覺吧,挺晚的了。”
嚴舒只好跟着蔣餘意上去。
兩人躺在床上時,誰也沒有困意。
蔣餘意忽然開口:“你父母知道你談男朋友了?”
嚴舒一頓:“……知道我談戀愛了。”
蔣餘意垂眸:“女朋友?”
嚴舒:“他們覺得吧,我會找個時間和他們說清楚的。”
蔣餘意:“不急,你現在還在讀書。”他不知道是勸嚴舒,還是勸自己。
嚴舒笑了:“哥,我這個人坦坦蕩蕩的。”
蔣餘意:“你有心就好了。”
嚴舒:“下次見面我就說。”
蔣餘意捏嚴舒臉:“喂,你別曲解我意思。”但他把臉埋在嚴舒頸窩,又輕又柔地蹭了蹭。
嚴舒覺得像被絨毛動物依戀着,感受到了來自毛茸茸的喜悅。
他情緒一時泛濫,抱得更緊了,小聲說:“真男人敢于出櫃。”
蔣餘意悶笑:“行,真男人。”
嚴舒:“……你再這樣,以後我不說了。”
蔣餘意調侃:“說出櫃嗎?”
嚴舒不爽:“你又愛聽又嫌我幼稚。”
蔣餘意親親他的臉:“老公,我錯了,原諒我好嗎?”
嚴舒:“……”
蔣餘意又笑着喊了聲老公。嚴舒用吻堵住他的嘴:“知道了。”
兩人就這麽鬧了一會兒,困意漸漸上頭,不知不覺,彼此擁抱着睡過去了。
-
第二天,嚴舒破天荒地比蔣餘意早醒,他先去洗漱,,然後回來喊蔣餘意。
蔣餘意被推醒,睜眼是未消的迷茫,等看清人臉,他啞聲說:“幾點了?”
嚴舒亮起手機屏幕:“六點十二。”
蔣餘意:“……”
他用手臂遮住眼睛,“你起這麽早乾嘛?”
“吃早餐啊!”嚴舒說。
蔣餘意嘆氣:“餘媽還在做,得七點半才有。”
嚴舒:“那先下去坐着嘛。”
蔣餘意:“……”
嚴舒:“你不覺得今天天氣很好嗎?”
此時,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變得清晰,不再是時有時無的背景音。
蔣餘意沒說話,用眼神傳遞了所有情緒。
嚴舒:“……挺浪漫的,是吧哥?”
蔣餘意揉着額頭坐起來:“外公一般都是六點半起床,你不用這麽早下去。”
嚴舒眨眨眼,立刻躺回去:“好的,我六點四十再下去。”
蔣餘意好笑,捏了在他的鼻子,然後去洗漱了。
回來後,蔣餘意不緊不慢地開始挑衣服,嚴舒聽到動靜,轉過頭,眼睛微微一亮,不動了。
蔣餘意察覺到嚴舒的視線,也沒停下動作,反而越發緩慢,姿态極為優雅。
嚴舒緊盯不放,算是飽了眼福。
寬肩、大胸肌、八塊腹肌、翹臀、長腿……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極為漂亮,看得嚴舒又爽又羨慕。
他什麽時候能練成這種好身材?
嚴舒想到自己身體的骨架,覺得任重道遠,健身這玩意兒真的需要天賦。
“想什麽呢?”蔣餘意換好衣服,過來勾勾他下巴。
嚴舒幽幽長嘆:“羨慕哥的好身材,想擁有,但很難。”
蔣餘意輕笑:“你現在不是擁有着嗎?”
嚴舒:“……”
他抗議:“這不一樣!”
蔣餘意:“哪裏不一樣?”
嚴舒:“長你身上和長我身上能一樣嗎?”
蔣餘意:“怎麽不一樣了?能看能摸能玩。”
嚴舒被堵了話口,說不出什麽了。
蔣餘意手指掠過他的臉,點了點他額頭:“你只需要好好享受,還不用你花時間維持,高興點。”
嚴舒:“……”他乾脆伸出手臂,“哥,抱。”
蔣餘意笑笑,真的趴了上去:“來。”他甚至攥住嚴舒的手腕,讓對方往身上摸索。
嚴舒很清醒:“不行,等下還要下去見外公,不能耽誤時間。”
蔣餘意揚眉,往他臉頰咬了口,很輕,語氣帶威脅:“信不信我留個牙印?”
嚴舒恨不得對蒼天表忠心:“哥,那是你外公!”
“那我也得是你最重要的。”蔣餘意用額頭撞嚴舒額頭。
嚴舒樂了:“哥,你當然是我最重要的。”
蔣餘意滿意了,他收回手,珍重地在嚴舒額頭落下一吻:“好。”
很輕的一吻。
嚴舒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一顆心被牽引着晃蕩,像泡在溫水裏,咕嚕嚕冒泡。
……
常瑞德見到他,既不意外也不驚訝,依然是淡淡的态度。三人早餐結束後,常瑞德看向嚴舒目光越發溫和,偶爾聊到有意思的地方,還帶點笑意。
嚴舒講着講着,講到自己喜歡圍棋。
“……我和餘意下過,可惜我技藝不精,總是失敗,聽他說外公的棋藝特別好,我有機會和您讨教嗎?”他順勢提出了邀請。
常瑞德還是那副模樣,聞言,點點頭:“可以。”
嚴舒便去把圍棋拿過來,蔣餘意支着手臂,在旁邊當起了觀衆。
系統主動出來,摩拳擦掌:【宿主,需要我幫忙嗎?】
嚴舒拒絕了,開玩笑,他可不想贏。
當然,以他的水平也贏不了。
嚴舒表面放松,實則心高高提起。
他希望想靠圍棋博得好感,不靠贏,反而要靠輸。說實話,并不容易,和裝傻白甜一個道理,裝好學的後輩更難。
慶幸的是,對方并無心為難,偶爾還有蔣餘意調節氣氛,輸棋的場面其樂融融,嚴舒不動聲色恭維,确實讓常瑞德臉上多了些許笑意。
幾場圍棋下來,嚴舒和蔣餘意回了房間休息。
“別緊張,你很讨人喜歡。”蔣餘意親他的臉頰安撫。
嚴舒沉默片刻,對于蔣餘意的敏銳,他早有了解。
“我想讨你的喜歡。”
“你一直都很讨我喜歡。”
嚴舒忽然說:“真的嗎?和誰比都是?”
蔣餘意點頭:“當然。”他又感慨:“如果我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嚴舒:“早點遇到會怎麽樣?”
蔣餘意:“會很幸福。”
嚴舒又問:“真的嗎?”
蔣餘意再次給予肯定:“當然。”
嚴舒不自覺笑了。
-
嚴舒在蔣餘意這裏待了幾天後,又戀戀不舍地回去了,繼續線上戀愛。
年初八過去,嚴舒還沒開學,蔣餘意已經要去上班了。
兩人聊天的頻率直線下降,但比起蔣餘意沒有可知性的應酬狀态,嚴舒覺得工作比較規律。
臨近開學,嚴舒和父母找了個時間出櫃了——
只有他一個人。
他希望蔣餘意和父母見面時,不是緊繃的對峙,而是彼此有底的對話。
周寧當時愣住了,沒有說話。嚴霆明的嚴肅臉越發緊繃,盯着嚴舒。
嚴舒不躲不避,慢慢講了他和蔣餘意的戀愛經過,當然,其中肯定有藝術加工,不可能直白地全盤托出,而是有目的地挑選。
周寧眉頭微蹙,臉色不算太好,最後,她問:“你這對象比你大幾歲?我聽着,應該是已經工作了吧?”
“對,他很優秀,三十出頭就有自己的公司了。”嚴舒不着痕跡地把年齡差模糊化,強調對方的優秀。
周寧垂着眼,靠在嚴霆明身上沒有話說。
嚴霆明開口了:“你對象叫什麽名字?”
嚴舒心想:這便宜爹……不會要去查蔣餘意的資料吧?
“爸,等你們見面就知道了。”比起冷冰冰的文字,還是見面更好。
周寧沒好氣:“你都不給我們說詳細點,還讓我們見面?”
嚴舒眨眼:“媽咪,了解一個人得多接觸,怎麽能光靠嘴巴呢?”
周寧:“名字不說,工作不知道,年齡遮遮掩掩的,人也不知道長什麽樣,我們怎麽放心?”
她看出兒子的“小心思”,語氣難免不悅。
嚴舒走過去,安撫地抱了抱周寧肩膀:“我現在給您看照片。”
他滑開相冊,把手機屏幕展示。
周寧定睛一看,臉色陡然僵住:“這、這是你男朋友?他他他……你怎麽了?!”
嚴霆明也低頭去看,表情瞬間大變,不複平常的冷肅:“你瘋了,嚴舒。”
嚴舒:?
他把手機拿回來,上面赫然是常老爺子與他在客廳的合影——
是蔣餘意拍的。當時他和常老爺子下完棋,正喝茶聊天,蔣餘意從廚房出來看到,覺得挺溫馨的,就拍了下來。
“哎,不是不是,錯了,這是他外公。”嚴舒趕緊把蔣餘意的照片滑回來。
周寧猛地松了口氣,嚴霆明裂開的表情收回了一點。
他們同時探頭,看到蔣餘意的時,都不可抑制地感到慶幸——
好險是這個。
“媽咪,怎麽樣?”嚴舒笑眯眯地說,“他很優秀,對不對?”
周寧瞥過去:“我可沒有看透靈魂的能力。”
嚴舒發現原身父母還挺幽默的。
嚴霆明抓重點:“你見過人家外公了?”
嚴舒點頭。
周寧:“……你……”她看看照片,又看看嚴舒,覺得自家兒子太“恨嫁”了。
嚴舒眉心微跳,覺得他們可能有誤解。
周寧嘆氣:“你想好了。”
嚴舒:“當然。”
周寧複雜地看了看嚴舒,最後她還是松口了。
“行……你、自己拿主意,之後你看看時間,安排吃個飯吧。”
嚴霆明想說什麽,周寧擰了擰他胳膊,對方默默把嘴巴閉上了。
嚴舒抱住周寧:“謝謝媽咪。”
周寧又是嘆氣,腦袋卻輕輕放在嚴舒肩膀上。
……
嚴舒和蔣餘意說了這件事,對方愣住了,随後用一種難以言說的目光看過去。
嚴舒歪頭:“哥,你這是太高興了?”
蔣餘意放下杯子,按着嚴舒手臂,左看右看。嚴舒挑眉:“看什麽啊哥?”
“看你有沒有受傷。”
嚴舒失笑:“沒動家法,好聲好氣地聊了,全須全尾的出來了。”
蔣餘意輕輕撫摸嚴舒臉,不知道為什麽,嚴舒居然無法讀出他的情緒。
或者說,他不明白那些情緒的來源,因此,他無法為那些含義找到依據。
“我真的沒想到……”蔣餘意吐出一口氣,他以為過年時,對方說的“出櫃”不過是玩笑,沒想到……
他的思緒百轉千回,胸腔湧起了萬千柔情,恨不得溺斃在裏面。
嚴舒開玩笑:“以為我哄你玩呢?”
蔣餘意眼神柔得能溢水:“我不知道,但我現在想被你玩。”
嚴舒:“……”怎麽突然就拐頻道了?
他清清嗓子:“那什麽,你不再問問其他嗎?”
蔣餘意把嚴舒推到沙發,輕聲說:“你想告訴我什麽,我聽着。”
嚴舒對上蔣餘意的眼睛,說不出話了。
半晌,他移開眼:“好體貼啊,哥哥。”
蔣餘意親吻他的唇:“你想做什麽,我都配合你。”
嚴舒:“你哪天比較空閑,和我父母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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