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像個偷情的
“寶貝,起來了？”周寧坐在客廳喝花茶，阿姨在廚房忙活兒。
嚴舒忍住打哈欠：“媽媽，早。”
周寧放下茶杯,打量嚴舒：“寶貝,沒睡好？你黑眼圈好重。”她起身，手搭在嚴舒手臂,滿眼擔憂。
嚴舒：“……”
他勉強一笑：“昨晚打了會兒游戲,沒注意時間。”
周寧無奈：“哎呀，不能放假就放縱自己,游戲什麽時候都能打,下次早點睡。”
“好的，媽媽。”嚴舒立刻低頭。
周寧抱了抱嚴舒,挽起肩膀的羊毛披肩,走向廚房。
嚴舒倒了杯溫水嗓子,往沙發一坐,可能熬夜的原因,腦子嗡嗡作響。
客廳牆壁挂着的裝飾畫換成了具有濃厚春節色彩的剪紙畫，一些擺件換成了喜慶的大紅色,搭配得當,并不俗氣,反而讨喜。
嚴舒盯了下,又掏出手機。
[蔣餘意：早,起床沒？]時間是早上七點。
[嚴舒：哥哥哥！！！早,剛起！]時間是早上八點半。
然後
嚴舒支着下巴：一點都不像蔣餘意的風格……
這麽忙嗎？但他還是忍住了找系統的沖動。
算了，一點小事，不用上高科技。
另一邊，被嚴舒挂念的蔣餘意,在蔥蔥郁郁的山裏，正陪着外公常瑞德在煮茶下棋。
半透明的獨立別墅前，山石流下小瀑布，池內金魚飛躍，霧裏飄雪。
常老爺子退居二線後，在深山林裏修身養性，習慣了清靜，蔣餘意的到來增添了幾分人氣。不過高興歸高興，他還是要“挖苦”外孫。
“今年我怎麽沒收到那小子的禮盒了？”
蔣餘意捏着棋子的手一頓，慢慢落下：“是嗎？”
常瑞德喝了口茶，眯眼看棋盤，沒急着落子：“我就說那小子不行，優柔寡斷，沒心力，沒魄力，既然分開了，你就不要再着道了。”
蔣餘意不置可否，只說：“外公，你這話到底是不信誰？”
常瑞德哼笑：“我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不糊塗了，那小子就是長了雙翅膀，你也不受影響，退一萬步來說，真長翅膀了，你來找我，我替你解決！”
噠！常瑞德落下黑子。
蔣餘意垂眸，不吭聲，像在揣摩下一步棋該怎麽走。
“你非要找個男人，我也不攔你，但你不能把一個撐不起的玻璃碴子放身邊。不知道哪一天，就碎你一手，流點血還好，就怕想不開，你自己劃自己才真是壞事。”
蔣餘意繼續落子，常瑞德緊随其後。
一來一往，最後還是蔣餘意棋差一招。
常瑞德有點得意，拿起茶杯吹了吹：“你啊，疏于練習。”
蔣餘意“嗯”了一聲：“這一年工作忙，鑽研得少了。”他想起嚴舒，指腹輕輕搓了一下。
常瑞德皺眉，欲言又止。蔣餘意擡眼，反而開口：“外公，怎麽了？”
常瑞德：“世上的樹多如牛毛，你別非要找一根狗尾巴草吊死。”
蔣餘意：“……”他沒有吊死。
常瑞德：“找點成熟的，別和之前一樣，一個剛出畢業的愣頭青，你指望多可靠。”
蔣餘意：“……”他越找越小了。
常瑞德：“以後擦亮眼睛，多看看心靈。”
蔣餘意：“……”他想想嚴舒那張臉，比之前的更帥了。
“好的，外公。”他頓了頓，“您不用擔心，我已經有新的人了。”
“行，我知道你——”常瑞德手一抖，“什麽！”
蔣餘意擡起眼皮：“我已經找新對象了。”
常瑞德沉默，随後稀奇地打量蔣餘意。蔣餘意神色不變，任由對方看。
“這聽着可不是好事……”常瑞德喃喃，自家這個外孫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不屑撒謊，既然在他面前說了，就不可能騙他。但——
這才是最糟糕的。
能把蔣餘意這個犟種從沼澤裏拽出來，估摸着比上一個難搞得多。
他雖然不喜歡外孫身邊待着傻子，但太聰明也不太妙啊。
常瑞德眯眼：“既然談了，怎麽不把人帶回來看看？”
蔣餘意淡淡地說：“才在一起沒幾個月，等穩定了再帶過來給您認識。”
常瑞德笑笑：“那怎麽現在就和我說了？”
蔣餘意垂下眼，輕輕摩挲棋盤的線格。
“外公，該下山了。常家人盼您這頓飯，估計盼很久了。”
常瑞德便沒再說什麽。
-
嚴舒和父母又去了嚴家老宅，路上，他手機震了震，一滑開，是蔣餘意。
[嚴舒：在想哥哥。]
[嚴舒：真的！]
[嚴舒：淚眼汪汪.jpg]
嚴舒一口氣發過去，對面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
[蔣餘意：看來是真想了。]
[蔣餘意：在和外公下棋，所以一直沒看手機。]
[蔣餘意：揉揉臉親親臉.jpg]
嚴舒嘴角上揚，心情瞬間大好，一連發了十個飛吻表情包。
就這麽聊了一路，到了嚴家老宅，他才依依不舍地按滅手機。
老宅的裝飾也煥然一新，新年的氣氛頗濃。門前的噴泉燈光也換了個顏色，紅得喜氣洋洋。
一進去，大伯嚴章命一家和小姑嚴茹熙一家都在等着，董鑫悅一見到他們就熱情地抱過來，嚴舒眉心跳了跳，不動聲色地躲了下，喊了聲嚴茹熙小姑，去逗還在讀一年級的小表妹田淼。
所有人都落座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寒暄，忽然，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嚴章命輕咳，開始發表總結。
嚴舒瞥了眼，懷疑自己進了什麽封建大家庭。
這頓年夜飯吃得更加沒意思，嚴舒基本不主動說什麽，也不附和，反而嚴茹熙的丈夫在誇誇其談，不動聲色地捧着嚴章命。同時，他對嚴霆明态度顯然沒那麽恭敬，甚至帶點輕視。
嚴舒看在眼裏，嘴角扯了扯。
等好不容易結束了晚飯，又要在客廳進行飯後閑聊。
嚴舒：“……”
“媽——”他喊了聲周寧。
周寧轉過頭：“怎麽了？”
“頭有點暈……”
“酒喝多了？”周寧摸了下他的額頭。
表面喝酒，實則讓系統偷梁換柱的嚴舒慢慢點了點頭：“對，我想回房間緩緩。”
“行，去吧。”
嚴舒見嚴茹熙看過來，他微笑站起來，說喝得有點頭暈，想上去吃解酒藥躺一下。
在一衆關心下，嚴舒邁着些許踉跄的步子去坐電梯去4樓。
叮——嚴舒走出電梯，找到房間，門一關，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先拿手機給蔣餘意發消息，等了幾分鐘，見沒回複，知道對方在忙，就去洗澡了。
出來後，手機的消息攔還是乾乾淨淨的。
嚴舒往床上一躺，手機一扔，盯着天花板發呆。
什麽都不想乾。
說實話，他發現生活少了蔣餘意，像發條忽然生鏽了，嘎吱嘎吱的，渾身都不自在。
那輛早已失控的賽車在終點前想要慢一點，卻發現想要贏的話不能踩下剎車，但真贏了，車也被撞得差不多了。
“蔣、餘、意……”嚴舒擡手，在空氣描摹這幾個字。
【宿主，需要我幫您看看主角受在乾嘛嗎？】
嚴舒：“……”
他對上系統的眼睛，沒有說話。
系統歪頭：【宿主，要嗎？】
“不用。”
【好吧。】系統百無聊賴，放起了電子小煙花，【宿主，請你看煙花。】
嚴舒靜靜地看着，忽然開口：“你不再勸勸我嗎？”
系統：？
它抓抓腦袋：【呃，宿主，你真的不想知道主角受在乾嘛嗎？】
嚴舒：“不想。”
系統：【……】
嚴舒：“繼續。”
【繼續什麽？】
“繼續問。”
【……】宿主是神經病。
系統腦袋一擡，直接查看主角受現在的動态。
【主角受和他外公一家在吃飯，一直聊天，目前沒有要停止的趨勢。】
嚴舒“嗯”了聲，手臂放在後腦勺枕着，沒說話了。
系統學他的樣子，也跟着躺下去。
【你在思念主角受~我在思念芙娜貝~】
芙娜貝是系統的機器人女神。
嚴舒：“……”
他冷酷地說：“要麽回空間，要麽閉上嘴。”
系統哼了聲，不說話了。它想了想，變出一片電子屏，上面是漂亮的星空。
嚴舒揚眉，系統說：【給你看看星空，一邊看，一邊等主角受找你吧。】
嚴舒心情有點微妙，系統說這是給給宿主心理慰藉服務。
嚴舒：“……謝謝。”
等到大概十一點半的時候，嚴舒的手機響了。
他立刻接了：“哥！”
蔣餘意笑笑：“哎，吃完飯了？”
嚴舒：“嗯，我酒遁了。”
蔣餘意：“真聰明。”
嚴舒：“但哥哥肯定不行，得交際。”
蔣餘意嘆氣：“是呀，讓你等久了。”
嚴舒：“哥怎麽知道我在等？”
蔣餘意輕聲說：“愛的直覺。”
嚴舒嘴角彎起：“那愛的直覺還說什麽了？”
蔣餘意：“說快點結束，快點結束，有人在等你。”
嚴舒翻了個身：“不着急呢，哥，我一直都在。”
蔣餘意沉默片刻，說：“好。”
兩人又漫無目的地聊了很多，聊夜空的顏色，聊星星有幾顆，聊陽臺的風吹起了哪一縷發絲——
聊所有細節裏的“我愛你”。
“十二點了。”嚴舒忽然說。
蔣餘意“嗯”了聲：“小舒，新年快樂。”
嚴舒擡頭，看向窗外：“餘意，新年快樂。”
蔣餘意一怔，心裏慢慢咀嚼這個稱呼，輕輕笑了：“好。”
此刻，嚴舒産生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
他想見蔣餘意。
越快越好。
不做什麽，也不說什麽，只是想見到他，僅此而已。
-
嚴舒不是個喜歡過年的人，他過往記憶裏，這并不是個多麽熱鬧的節日，反而冷冷清清。
萬家燈火裏，他永遠習慣待在房間。
大年初一，嚴舒和嚴家人去祠堂祭拜後，收到了周寧和嚴霆明的紅包，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他抱了抱周寧：“謝謝媽咪。”
周寧親他額頭：“也抱抱爹地啊。”
嚴舒看着嚴霆明更加嚴肅的臉，忽然一笑，上去虛虛抱了一下：“謝謝爸。”
嚴霆明低沉地“嗯”了一聲，輕拍他後背。
嚴舒想了想，不好意思般地開口：“爸……”他又看向周寧，“媽，我能求你們一件事嗎？”
周寧和嚴霆明同時看向嚴舒，等待他的說話。
“後天應該沒什麽事了……我想先走、呃，就半天，我初三晚上再回來，可以嗎？”
周寧：“寶貝，你要去哪裏？”
嚴舒摸摸鼻子：“我、我想見見我對象。”
周寧：“哦哦，談戀愛了啊，難怪……”她笑着對嚴霆明說，“你看，我就說你兒子不對勁。寒假那段時間都在你對象那？”
嚴舒：“……對。”
周寧點頭：“寶貝還是個情種呢。”
嚴舒眨眨眼：“媽——”
周寧捂嘴笑：“好吧，開個玩笑，不用半天，多待幾天也沒事。”
嚴舒看向嚴霆明，嚴霆明作勢咳了聲，準備說什麽，被周寧打斷：“你別吓寶貝，這可太像你，你當初比你兒子還早走，初一晚上就過來找我了——”
“哎，寶貝，要不你現在走吧？”
嚴舒目瞪口呆，嚴霆明一聲不吭，默默擡起頭。
嚴舒：“這、這不好吧……”
周寧擺手：“沒事，你外公在天之靈，肯定也想你幸福。”
嚴舒：“好、好的。”
-
嚴舒行動力很強，說走就走，他查看了航班，剛好有票。
他沒猶豫，買了票，收拾好行李，偷偷摸摸地走了。
機場離老宅有點遠，開車要兩個小時。
從A市飛到C市，需要一個半小時。
嚴舒一路都很激動，飛機上也睡不着，他不知道自己激動什麽，只覺得心裏有團火在燃燒。
等落地C市，大概早上四點，嚴舒先把行李放到酒店，然後拿着前天從蔣餘意口中套出的地址，打車過去。
“哥，早上好！”嚴舒打電話給蔣餘意。
“嗯……早。”蔣餘意聲音懶洋洋的，“今天起這麽早？”他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多。
“哥，我給你準備了份禮物，同城配送員被擋在門衛那裏了，你能讓他進來嗎？”
蔣餘意愣了愣：“在哪個門？”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我看看消息。”嚴舒裝作看手機，過來會兒才說：“東門這邊。”
“好，你讓人在那裏等着，我打個電話。”
“嗯嗯。”
嚴舒挂了電話，壓下帽檐，看着剛才不給他進去的保安接電話，對方重新出來朝他笑，開了門：“需要配送車嗎？”
配送車？嚴舒看了眼：“好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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