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送車其實就是小電驢,嚴舒迎着嘩啦啦的風,不覺得冷,反而渾身發燙。
他要見到蔣餘意了……
嚴舒嘴角微勾,找到門牌號後,他打電話:“哥……”
“小舒。”
“你可以來旁邊的小門拿嗎?我想你親手接這份禮物。”
“嗯?可以。”蔣餘意下床套了件外套,下樓時,別墅裏只有廚房的燈亮着,大部分傭人都放假了,只剩餘媽正忙活着。
嚴舒聽見手機另一邊的腳步聲、關門聲,他緊張地抿唇,想要把快要跳出去的心髒壓回去。
“什麽禮物?”蔣餘意聲音含着笑意,“不會有人拿着手機在拍視頻吧?我現在還穿着睡衣,就披了件羽絨服……”
“沒呢,哥。”
“是驚喜嗎?”
“我覺得是。”
“好吧,我信你。”蔣餘意的尾音帶點雀躍,像是期待。
嚴舒深呼吸,手背挨着臉頰,居然是熱的。
咔——
“哥!!!”嚴舒直接一個熊抱,狠狠地親了蔣餘意一口。
蔣餘意錯愕,下一秒,緊緊抱住嚴舒。
“你、你……”他聲音微微發顫,“你怎麽來了?”
嚴舒撐住蔣餘意的肩膀,眼睛發亮:“因為我想你了,特別特別想你。”
蔣餘意輕輕撫摸他的臉頰:“辛苦了……”
嚴舒蹭蹭:“不辛苦,超級開心。”
“進來吧。”蔣餘意拉過他的手,忽然想到什麽,腳步頓了頓,但他又不假思索地繼續往前走。
嚴舒愣住:“哎,等下,我就不進去了。”
蔣餘意轉過頭:“為什麽?”
嚴舒摸摸鼻子,他知道這是對方外公的家,自己這樣拜訪太不禮貌了。
“我兩手空空的……”
蔣餘意挑眉:“所以你打算見我一下就走了?”
嚴舒:“我訂了酒店,到時你出來、呃,你今天需要應酬嗎?今晚或者明天再來都行。”
蔣餘意笑了,評價:“聽起來我像在外面養了個小情人。”
嚴舒:“……”
“哥,你說得這麽順口,不會真藏小情人了吧?”
蔣餘意刮了刮他下巴:“這個嘛……可以現在來我房間看看?”
嚴舒心一顫,走不動道了。蔣餘意嘴角微勾,毫不猶豫地拉過來,嚴舒踉踉跄跄地跟上了。
別墅的客廳還是暗着的,兩人都默契得像做賊,蹑手蹑腳地進去。嚴舒看見廚房亮了燈,下意識停住。蔣餘意拍拍他的手,示意沒事,走吧。嚴舒才跟了上去。
忽然,電梯發出“叮”的一聲。
嚴舒反應靈敏,“唰”一下跑到旁邊的樓梯上。
蔣餘意:“……”
電梯門打開,是常瑞德。
“外公。”蔣餘意先出聲。
常老爺子點點頭:“這麽早就下來了——”他看清蔣餘意此時的裝扮,“你剛才乾嘛去了?”
樓梯上的嚴舒趕緊跑上去,他從旋轉扶梯伸出個腦袋,揮了揮手。蔣餘意不動聲色地比了個3的手勢。
嚴舒收到暗示,趕緊上了三樓。
“我看外面有只小鷹趴在草坪,以為它被凍暈了,打算去看一下,沒想到我剛過去就飛走了。”蔣餘意鎮定地扯謊。
常瑞德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過出來:“哦,行。”
蔣餘意側了側身子,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常瑞德突然眯起眼睛,盯着地板上的腳印。
草坪那邊有個直通的長廊,遮風擋雨,走過去……
常瑞德若有所思。
……
嚴舒不敢快步走,怕聲音太大。事實上,他的心跳聲可比腳步聲響。
到了三樓,嚴舒左右環顧,猜測是哪一間是蔣餘意的房間。
嗯?虛掩的門……他警惕地退後一步。
叮!三樓的電梯打開,嚴舒一個激靈,趕緊躲牆角。
“是我。”蔣餘意說。
嚴舒心髒狂跳,下意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蔣餘意失笑:“三樓沒人,就我。”
“那這麽多房間是?”嚴舒驚訝地問。
“我的鋼琴房、玩具房、書房、收藏室——”蔣餘意走到末尾停下,“這是我住的房間。”
嚴舒想到系統說過的,蔣餘意童年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來自外公……
看來對方還是挺疼愛蔣餘意的。
“進來吧,愣着乾嘛?”蔣餘意問。
嚴舒踏進房間的第一步,整個人就放松下來了。蔣餘意被嚴舒的模樣逗笑了:“吓到了?”
嚴舒抱怨:“哥,都怪你,要是剛才那樣見到你外公,多失禮啊。”
蔣餘意安撫:“外公很好說話的,你別怕。”
嚴舒不太信,他剛才這麽一動,渾身冒汗,就把外套脫了。
蔣餘意揚揚下巴,讓他放那裏,然後把褲子也脫了。
嚴舒:“啊?現在、這裏嗎?”
蔣餘意給了他一腳:“想什麽呢?我和你去床上躺躺,親個嘴而已。”
嚴舒摸摸鼻子:“我就穿了一條褲子。”
蔣餘意:“穿我的,喏。”蔣餘意遞過一條睡褲。
嚴舒猶豫一下,還是直接換了,沒非要矯情地去浴室。
蔣餘意兩手抱臂,直勾勾地盯着。
嚴舒:“哥,你別盯了,我害怕。”
蔣餘意:“我還能吃了你啊,過來。”
嚴舒慢慢走過去了,蔣餘意嫌他慢,直接拽上床,不等人說話,狠狠親上去。
剛才的驚魂未定走了,嚴舒心裏又冒上火,刺撓着了。他的手急匆匆地探進衣擺,親得更加用力,聽見蔣餘意磨着嗓子的輕哼,越發激動,他吮着那條軟滑的舌頭,大腦霎時充血,神經突突地跳。
蔣餘意趁着空隙調笑:“怎麽回事?跟沒開葷似的……”
“想你啊。”嚴舒咬着他的唇,“你這幾天都不怎麽理我。”
蔣餘意悶笑:“好好好,我的錯。”
嚴舒:“補償我。”
蔣餘意:“好啊。”他沒猶豫,直接就要趴人腿上。
嚴舒趕緊拉起來:“我不是這意思。”
蔣餘意:“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要不是我經常給你——”
“哥!”嚴舒打斷。
蔣餘意舔了舔唇:“反正你肯定爽到了,不然也沒這麽快就學好資料吧?”
嚴舒尴尬:“哥,哪有。”
蔣餘意拍拍他的臉:“來,繼續親。”
嚴舒乖乖地“哦”了聲。
兩人隔了幾天沒見,彼此格外主動熱情,快要把對方給吃了。
鬧了不知多久,門忽然被敲響。
“小意少爺,吃早餐了。”餘媽喊。
蔣餘意和嚴舒對視,他安撫地拍對方肩膀,輕聲說:“你吃早餐沒?”
嚴舒搖頭,蔣餘意便親親他的額頭:“待會兒我給你帶點吃的。”
嚴舒擔心:“不會被發現吧?”
蔣餘意捏了捏他的鼻子:“信我。”
嚴舒:“……”他就是不太信。
“等我。”蔣餘意又對外面說,“來了,餘媽。”
嚴舒只好比個OK的手勢。
人走了,嚴舒抓了抓頭發,坐起來,呆呆地看着牆壁。
這發展好像……不太對啊?
他和蔣餘意怎麽搞得像偷情一樣?
嚴舒搓了搓臉,抛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開始觀察房間的設施。
整體風格偏溫馨,物品擺放整齊,沒有張貼明星海報,也沒有放什麽模型……
哦,不對,有模型。
嚴舒湊到那個透明的玻璃盒子,好奇地戳了下。
他拿手機拍圖搜索,是某個動畫片的聯名手辦套盒。
這應該是蔣餘意小時候喜歡的吧?
嚴舒好像窺見了對方童年的一角,不禁勾出他更多的好奇心。
他想一點點拼湊,那個他從未見過的蔣餘意。
“看什麽?”
嚴舒晃了下神,轉頭:“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蔣餘意笑笑:“你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嚴舒眨眨眼:“我想看看不同的你嘛。”
蔣餘意:“我在這裏住得不多,基本是寒暑假過來。”
嚴舒:“挺多的了,當然,和學校比是少了。”
蔣餘意:“哈哈,那我給你說說以前的事?”
嚴舒:“好啊。”
……
就這樣,蔣餘意和嚴舒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待了幾乎一天,期間,蔣餘意偷偷給他帶吃的,甚至給他外賣了幾桶方便面和火腿腸。
嚴舒:“哥,我真的像來和你偷情的漢子……”
蔣餘意:“不是你要吃這個嗎?我給你帶飯你還說不要。”
嚴舒:“別,你肯定會被發現的。”
蔣餘意:“不會……再說了,發現又不會怎麽樣。”
嚴舒:“我會尴尬。”
蔣餘意輕啧,沒再說什麽。
嚴舒開窗通風,感嘆:“哥,你高雅的鋼琴房被泡面污染了。”
蔣餘意沒在意:“要不,你今晚先別走,睡一覺再離開呗?”
嚴舒:“啊,別吧。”
蔣餘意扔給嚴舒一個袋子,目光灼灼。
嚴舒:?
他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眉心一跳。
蔣餘意湊到嚴舒耳邊說:“要不要去我小時候的兒童玩具房……那裏有個很軟的沙發,什麽姿勢都可以,要不要試試?”
嚴舒:“……”他喉結微微滾動,可恥地心動了。
“還有一面大鏡子哦。”蔣餘意繼續誘惑。
嚴舒狐疑:“為什麽會有鏡子?”
蔣餘意輕咳:“一部動畫片的聯名産物。”
嚴舒:“哥小時候挺愛收集這些啊。”
蔣餘意:“小孩子嘛……”他笑笑,“想要就要得到,無論是什麽。”
他盯着嚴舒,不像說鏡子,像在說嚴舒。
嚴舒心一跳,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
兒童玩具房的空間很寬敞,但是,沙發容納一人有餘,兩人則有點逼仄,不可避免的,有一個人得懸空着腿,以對方為搭腿的架子。
嚴舒喜歡蔣餘意鎖骨的那顆紅痣,朦胧的燈光裏,他總是深深親吻,滿懷缱绻。
-
第二天,嚴舒和蔣餘意誰也沒能起來。
等餘媽來叫人時,兩人面面相觑,然後同時低頭捂住臉——
都被自己蠢笑了。
蔣餘意高聲應了餘媽,抖着腿下床,快速洗漱完,臨走前讓嚴舒等着,說給他帶早餐。
嚴舒:“……”他覺得自己真的像小三!
吃完早餐,蔣餘意又歉意地說來客人了,可能還得待一天。
嚴舒嘆氣:“希望哥哥記得還有個人等你回來。”
蔣餘意親了親嚴舒:“放心,不會餓着你的。”
嚴舒斜睨:“我又不是豬,就算一天不吃也不會嚎。倒是哥哥……”他故意扯開蔣餘意的衣服,胸膛密密麻麻的痕跡,視線又往下掃,“還站得穩嗎?”
蔣餘意不吭聲,乜了他一眼:“你老實待着。”
嚴舒笑而不語,就盯着蔣餘意的腿。
蔣餘意被盯得腿軟,走的時候真踉跄了一下。
嚴舒心情瞬間大好。
等晚上蔣餘意和人應酬完回來,嚴舒吃了一肚子的零食,擺手說:“哥,真不能待了,萬一我們晚上乾柴烈火的,明天真走不了了。”
蔣餘意好笑,對方把他當成什麽人了?他沒好氣地說:“不至于!”
嚴舒把自己收拾後,對着鏡子搗鼓了一下頭發,戴上帽子。
“好了,哥,我要走了。”
蔣餘意兩手抱臂,還是不太高興:“你跳下去吧。”
嚴舒:“寶貝,你太狠心了。”
蔣餘意:“叫祖宗都沒用。”
嚴舒:“叫你寶貝是因為你是寶貝,和其他沒關系。”
蔣餘意:“……”他耳朵微紅,沒說什麽,倒是把門的位置讓出來了。
嚴舒狠狠親了一大口:“你真好!”
蔣餘意推了他一把:“少來。”
兩人打鬧了一下,才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大概是做賊心虛,他們都默契選擇了走樓梯。
烏漆麻黑的走廊,只有窗戶透出一絲亮光。木質樓梯一步一步下去,輕微的聲響顫動耳膜,四樓到一樓的距離如此漫長。終于,到了一層,路過昏暗的客廳,最後感受到冷風拂面的瞬間——
嚴舒長舒一口氣,轉過身,嘟囔出來了出來了。他又去啄了下蔣餘意的唇:“好了,哥,我走了,記得來找我。”他還握住對方的手,用指尖在對方掌心撓了幾下。
蔣餘意眼神含情,有點不舍。
“嗯,行,到時我——”蔣餘意忽然愣住,沒聲了。
嚴舒下意識順着對方的視線看去,發現是一個鶴發老人坐在外面。月光下,他的頭頂泛着銀輝,讓嚴舒的心突突跳。
常瑞德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小意,這是誰啊?”
嚴舒:“……”完了。
蔣餘意:“……”好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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