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辛转过身来，面对着贰心。阳光从窗玻璃外斜射进来，在她的颧骨上投下一道明亮的边缘，让她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
“我明天去关西。”贰心说。
“不，我们明天去。”子辛纠正道，语气平静但明确，“佐伯家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如果我留在东京等结果，他们可以把所有的拒绝都归为＇代理人之间的误会＇。如果我亲自出现在他们的宅邸门口，他们就无法再用那种借口了。”
贰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座宅邸的安全级别不会低。”
“所以你会陪我一起。”子辛说，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补充道，“罗刹留在东京看管骷髅13，同时继续监控湾岸区域的施工前期准备。加藤的安保团队会提供外围支援。我们从羽田坐早班机到大阪，然后换车北上神户。当天往返，不在关西过夜，避免留出任何可预测的时间窗口。”
他们站在那扇窗前，并肩看着东京在冬日的阳光下逐渐升温、明亮起来。远处海面上的金色光带已经扩散成了整片闪烁的碎光，像是有一把金币被撒在深蓝色的绒布上。苏叁从走廊的拐角处走过来，无声地跳上窗台的另一端，蹲坐下来，前爪交叠，碧绿的眼睛看向南方的方向。
“苏叁也去。”贰心说。
子辛没有反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
当天下午，加藤的团队完成了前往关西的路线规划和车辆准备。一架小型商务机预定了第二天清晨六点从羽田起飞到大阪伊丹机场的时段，落地后将由一辆当地租用的深蓝色轿车接应，沿阪神高速向北行驶约四十分钟抵达神户郊外的佐伯家宅邸所在地。通讯设备、紧急撤离路线、备用安全屋地址，全部在傍晚之前被确认和封装进防水文件中。
贰心在傍晚时分再次走进骷髅13的房间，后者已经吃完了饭团，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桌角放着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输入框。骷髅13听到开门声睁开眼睛，但没有调整姿势。
“邮件的登陆页面，我输完了前半段账户名，”他说，“剩下的一半密码和二次验证需要我现在输入。”
“在你输入之后呢？”
“你会看到最近三个月的委托记录。所有的发件方IP地址都会被加密，但你会看到每次委托的格式特征和汇款账户的尾号。那些尾号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让你的资金追踪团队定位到具体银行和分行。”
贰心走到桌边，把电脑屏幕转向骷髅13。后者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大约二十个字符，然后按下了回车键。屏幕切换到了一个文件列表的界面，排列着六条记录，每一条都有日期、金额、和一个以“JP”开头的账户尾号。
“这六条里最早的一条，”骷髅13说，“时间是你们从巴西转移到美国的那段时间。也就是说，在你接触韦斯特之前，委托方就已经建立了对你的监控档案。”
贰心看着屏幕上那六条记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感到那条链条比他最初估计的更长、更深——一个从巴西延续到日本、从灵质碎片延伸到土地产权的暗影网络，正在随着他的每一次推进而暴露更多的分支。
“谢谢。”贰心说。他合上电脑，拿起它离开了房间。走廊里的灯光已经切换成了暖黄色的夜灯模式，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苏叁蹲在走廊拐角处等着他，看到他出来，站起身，走在他的脚侧，尾巴微微抬起，像一道深色的影，无声地跟随着他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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