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到四楼的备用客房，”贰心说，“先处理伤口，然后保持单人隔离。加藤的团队会安排二十四小时监控。我们需要从他提供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中反追那些中介节点。”
罗刹搀扶着骷髅13站起来，他左腿的伤势让他不得不依靠墙壁保持平衡。他们沿着走廊向安全出口的方向移动，脚步在地砖上留下的声响逐渐变远。苏叁从墙角的阴影中站起来，跟在罗刹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贰心一眼，然后继续跟随着他们离开了走廊。
贰心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门后。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通讯器说：“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子辛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语调依然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种轻微的、不易察觉的紧绷感，“神风这个代号在我在日本的情报档案里出现过。那是三年前的一条记录，当时我的一个信息源提到过，在关西地区有一个由旧海军军人后代组成的秘密团体，他们在成员之间的内部通讯中多次使用＇神风＇作为行动前缀。那批人一直保持着高度封闭，没有公开的活动记录，也没有被警方或情报机构列入正式监控名单。但如果他们确实存在，并且拥有组织暗杀的能力——那他们和八岐会之间的边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模糊。”
“他们和填海计划有什么关系？”
“直接关系可能不大，”子辛说，“但间接关系非常清晰。关西那个团体的资金链条中有几家影子公司，而那些影子公司的注册地址和湾岸区域的一些老旧土地使用权证上的持有人是同一个家族。如果填海工程启动，那片区域的旧有产权结构会被彻底推翻，那些沉睡多年的土地权证会变成废纸。他们不是在保护渔民或者环境——他们在保护一个已经传承了几代人的地下产权体系。”
贰心把P226收回枪套，转身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笃定的踏实感。窗外的夜色依然深重，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约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蓝色——夜晚正在向黎明过渡。
“所以＇神风＇的委托人可能是这个家族背后的势力，”贰心说，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窗边，看着东京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从深色剪影变成有了层次的灰调，“他们的目标是阻止填海，因为填海会暴露他们藏在地下的产权网络。如果无法通过合法的法律途径阻止，就通过杀死推动项目的人来制造暂停窗口。”
“是的。”子辛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翻阅什么资料，“那个家族的本姓是佐伯。战后在日本关西地区以建材和海运起家，近三十年转入房地产和资产管理领域。表面上是一个低调的地方财阀，但如果把他们名下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土地面积加起来——包括湾岸区域的那几块旧权证——大约是东京湾现存可开发土地的百分之八。”
贰心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均匀。“百分之八是一个谈判起点。如果他们能接受补偿或者置换方案，他们的反对就会自动消失。”
“我昨晚已经让加藤拟定了一份收购要约，”子辛说，“按照当前市价的三倍估值收购他们持有的所有湾岸区域产权，同时在千叶县提供等面积的置换用地。只要佐伯家族接受，他们不仅不会损失，反而能获得一笔远超市场价格的收益。如果他们不接受——那就说明他们要的不仅仅是钱。”
窗外，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已经从云层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在东京湾的海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像是一根金线被铺在了深蓝色的绸缎上。远处有海鸟振翅飞过的轮廓，在海风的推动下平稳地向港区方向滑翔。
贰心看着那道光和那片海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如果他们不要钱，我再去关西见他们一面。”
子辛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句已经不需要更多论证的话：“准备好。如果到那一步，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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