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心看着这个男人。他的眼角有细密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显得苍老，像是被持续的压力压出了肉体的边缘。
“目标是什么？”贰心问，“＇恶魔之子＇的部署目标是什么？”
韦斯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交谈。然后他从帆布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鼓鼓的。
“具体的部署清单在里面，”韦斯特把信封递给贰心，动作很快但很稳，“但我可以告诉你核心——那些实验体的终极目标，不是一个地点，也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人。一份名单上的人。这份名单里有政客、军人、情报机构的高级官员。他们会在预定的时间被替换，被那些融合了灵质的意识所占据，然后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执行同一个指令序列。”
“什么指令？”
韦斯特看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带着凄凉的光芒。
“破坏所有现有的国际安全框架。瓦解北约、废止核不扩散条约、摧毁情报共享系统。然后在废墟中重建一个由单一力量控制的全球秩序。”
贰心沉默了很久。街灯开始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投下第一圈昏黄的光晕。傍晚的风吹动着韦斯特的夹克下摆，也吹动了贰心手里那份报纸的边角，发出细碎的纸张摩擦声。
“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贰心问。
韦斯特退后一步，重新站回到台阶上。他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口，像是要重新穿回那个政府高官的外壳。
“因为你来自巴西，”韦斯特说，“你炸掉了臣道联盟的研究中心。你释放了那些灵魂碎片。你做了一些连我自己都没勇气做的事情。”
他转身，向大楼的侧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说了一句话——
“我今晚的行程是虚构的。明天，大楼里的监控记录里不会显示我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门口。我的安保人员也不会记得这个时段我应该在哪里。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提供掩护。祝你们好运。”
然后他走进了那扇侧门，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贰心站在台阶下的街道上，手里攥着那个信封，看着那道门缓缓关闭，铁质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他转身，沿着威尔希尔大道向东走，步伐平稳，没有加快。蓝色福特轿车在他前方不远处，罗刹的车窗半开着，她的目光越过驾驶座，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贰心坐进驾驶座，把信封放在仪表盘上，没有立即打开。
“他给你了？”罗刹问。
“给了。”贰心发动引擎，“他说那些实验体的目标是替换一份名单上的人，然后执行一个全球性的秩序重构方案。”
“听起来像是狂人的宣言。”
“也许是。”贰心把车驶出停车位，汇入傍晚的车流，“但狂人的宣言，有时候也能变成历史。”
夕阳的光线从后视镜里反射进车厢，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蓝色轿车随着车流向前移动，汇入洛杉矶这座庞大城市的静脉中，隐秘而不起眼。
信封就放在仪表盘上，安静地等待着被打开。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