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
这个词像是一根针，刺进了贰心的耳朵里。
他想起了一些东西——在南美的日本移民社区中，流传着一些关于古老甲胄的故事。
那些甲胄，据说是从日本战国时代流传下来的，经历过无数场战斗的洗礼，被无数人的血浸润过，据说带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有的故事说，穿上那些甲胄的人会变得不可战胜；有的故事说，那些甲胄里封印着战死者的怨灵；有的故事说，那些甲胄本身就是一种诅咒，任何试图拥有它的人都会不得善终。
但这些故事，通常只是老人们在酒桌上吹牛的话题，没有人真的见过那些甲胄，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
现在，那些故事似乎在他的面前变成了现实。
贰心没有轻举妄动。
他继续趴在通风窗上，像是一根吸附在墙壁上的壁虎，一动不动地观察着仓库里的动静。
那几个人在揭开防水布之后，开始用专业的工具对那个物体进行清理和检查。
他们使用的是软毛刷和高压气枪，小心翼翼地清除着表面的灰尘和污垢，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随着防水布被完全掀开，那个物体的全貌终于呈现在贰心面前。
那是一副全身甲胄，通体漆黑，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类似于油光的暗沉光泽。
甲胄的形制是日本战国时代的当世具足，结构复杂而精细，每一片甲片都经过精心的锻造和打磨，边缘处镶嵌着金色的丝线，形成了复杂的几何图案。
胸甲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深红色的宝石，足有鸡蛋大小，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凝固的血块，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微光。
头盔上装饰着一对巨大的鹿角形前立，那对鹿角约有半米长，同样漆成黑色，但角尖处却闪烁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润过的骨骼。
面罩被雕成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微张，露出一排细密的铁齿，在灯光下像是食肉动物的微笑。
贰心见过很多武器，见过很多杀戮的器具，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件东西像这副甲胄一样，仅仅是摆在那里，就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不像是看到了一件物品，而像是面对着一头沉睡的野兽，随时可能睁开眼睛，露出獠牙。
他注意到那几个人在处理甲胄时的态度极其恭敬，甚至带着某种程度的恐惧。
他们不敢直接用手触碰甲胄的表面，而是戴着厚厚的白色手套，用工具进行作业。
其中有一个人在清理甲胄腿部护甲时，手中的毛刷不小心碰到了甲胄的表面，那个负责人立刻用一种极为严厉的语气呵斥了他，那人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低声道歉。
贰心的眉头微皱。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文物贩子，也不是普通的黑帮分子。
他们对待这副甲胄的态度，更像是一群祭司在处理神圣的祭器——或者是一群工兵，在处理一枚尚未引爆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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