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甲胄里，藏着什么东西。
或者说，那副甲胄本身，就是某种东西。
他继续观察了大约二十分钟，直到那几个人完成了清理工作，重新用防水布将甲胄覆盖起来，然后开始在甲胄周围安装一些奇怪的设备——那些设备看起来像是温度传感器和湿度传感器，还有一些他用肉眼无法辨认功能的金属盒子，上面布满了指示灯和连接线。
一个临时的环境控制系统，用来保持甲胄周围环境的稳定，就像博物馆里用来保存珍贵文物的恒温恒湿系统。
但通常来说，需要这样精心保存的，不只是文物，还有那些仍然在活动中、仍然在变化中的东西。
贰心从通风窗上滑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地，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退回了阴影之中。
他没有急着离开码头区，而是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又蹲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然后才沿着海岸线绕了一大圈，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蓝色鹦鹉旅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
罗刹仍然坐在窗边，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看到他推门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带着疑问。
贰心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走到桌边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完，然后才开口。
“仓库里有一副日本大铠。”他说，“战国时代的当世具足，保存得非常完整，看起来不像是刚出土的文物，更像是被妥善保管了很久的东西。臣道联盟的人正在对那副甲胄进行清理和维护，他们的态度非常谨慎，不像是对待一件普通的文物，更像是——对待某种需要小心对待的危险品。”
罗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觉得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贰心说，“但我在那副甲胄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气息。不是杀气，也不是恐惧，而是更像是一种——沉重感。就像那副甲胄里面装了某种东西，某种比钢铁更重的东西。”
罗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做?”
贰心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芒果树上，叶片在月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一片片被打磨过的金属。
“明天晚上他们应该会继续作业。”他说，“我需要再去看一次，这次要离得更近，看得更清楚。然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决定明天早上吃什么早餐。但他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次又一次，像是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对于他来说，那副甲胄不只是一件古老的武器，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打开某扇门的钥匙。
而那扇门的背后，藏着臣道联盟那些穿黑西装的陌生人在里约热内卢出没的秘密，也是子辛那个被叫停的港口项目背后的真正原因。
但问题是——那扇门的背后，到底有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刺，扎在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忽然想到了在那个仓库里看到的那副甲胄——那对鹿角前立，那张似笑非笑的面罩，胸甲上那颗鲜红如血的宝石。
种种细节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像是某种古老的信号，试图传递着什么。
但他的记忆档案馆里，却找不到任何一张与之对应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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