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它们在鬼侯剑的光芒中如同冰雪般消融，发出一声声尖锐而绝望的嚎叫，像是被火焰灼烧的虫子。
子辛能感到那些诅咒正在贰心体内死去——它们在挣扎，在反抗，在试图重新凝聚——但鬼侯剑的灵力如同熔岩般灼热，将它们一点一点地蒸发、烧尽、彻底抹除。
同时，她也能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连接。
那是贰心的生命。
在被鬼侯剑贯穿的瞬间，他的生命像是被打开了一个缺口，那些一直隐藏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开始向外流淌——流向她，与她的生命交织、缠绕、融合。
子辛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更多的汗水。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像是有一只巨大的鼓在她的胸腔里被敲响。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心跳声。
那是一个微弱而稳定的心跳声，从贰心的体内传来——不是他自己的心跳，而是另一个人的心跳，与她的心跳以一种奇妙的频率共振着。
那是她自己的心跳。
不，是她和贰心的心跳——以同一个节奏在跳动。
——生命共享。
仪式将两个人的生命连接在一起，从此共生共死，同呼吸共命运。
那是一种至高的承诺——一种比婚姻、比血缘、比任何世俗关系都更加深刻的连接。
贰心，真的有了两颗心。
子辛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但她不后悔。
她看着贰心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他胸口那柄依然泛着青光的古剑——她露出一个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的笑容。
“这下……你逃不掉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永恒。
雨终于停了。
不是渐渐地变小、变成毛毛雨——而是像被人用刀子切断一样，戛然而止。那些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开始裂开，露出云层后面那片清澈的、如同被洗过的蓝天。
阳光从云层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是一座金色的桥梁，连接着天空和大地。
光柱落在祭坛上，落在那些还泛着青光的石柱上，落在那些依然穿着白袍、戴着青铜面具的贞人身上——
落在贰心身上。
他依然躺在祭坛中央，胸口插着那柄泛着青光的鬼侯剑。
但他的脸色不再苍白，而是带着一种健康的、红润的光泽。那一片曾经蔓延到他锁骨和颈侧的陶瓷化区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的、有弹性的、正常的皮肤。
子辛跪在他身边，手依然握在剑柄上，但她已经不再用力了。
她能感觉到。
诅咒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贰心体内那片陶瓷化区域已经完全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的生命依然与她的连接在一起，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再也分不开了。
她伸手拔出鬼侯剑——这一次，没有血液喷溅出来，只有一缕淡淡的青烟从伤口中升腾而起，在阳光下消散。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贰心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话。
“回来吧。”
贰心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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