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柔和的、金色的阳光，像是被过滤过的蜂蜜，洒在他的脸上，洒在他身上，洒在周围的石板上。
他能感到阳光的温度，能感到空气中的潮湿和清新，能感到远处树林里鸟儿的叫声。
他能感到活着。
真正地活着。
不是那种机械的、麻木的、行尸走肉的活着——而是一种新鲜的、鲜活的、充满温度的活着，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云层，看着那一道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的金色阳光。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跳动，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节奏。
那是心跳。
不，不只是他的心跳——是两个人的心跳，以同一个节奏在跳动。
他转过头，看到子辛。
她跪在他身边，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脸上带着疲惫和汗水，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种亮，像是一盏刚刚被点燃的灯，带着一种温暖的、坚定的光芒。
她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感觉怎么样？”她问，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贰心感受自己的身体——手指可以自由弯曲，皮肤有温度，胸口那片陶瓷化的区域消失了，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涌进他的肺部，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他吐出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而真诚：“像是……活过来了。”
子辛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温暖和柔软，像是一朵在清晨绽放的花，经过了一夜的雨水和黑暗，终于等来了阳光。
“那就好。”她说。
贰心从祭坛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正在愈合的疤痕，看着周围那些依然泛着青光的石柱，看着那些正缓缓摘下青铜面具的贞人们——
十三张古老的脸孔在阳光下暴露出来，那些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但金色的瞳孔依然明亮，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神性。
然后他看向子辛。
“你做了什么？”他问。
“救了你。”子辛说，声音平静，“用鬼侯剑，用这个仪式——用我的生命，连接你的生命。”
“连接？”
“从现在开始，”子辛说，金色的瞳孔看着他，像是两枚古老的硬币，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芒，“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了，我就死了——反过来也是一样。我们共享生命，共同的呼吸，共同的未来。”
贰心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感受着那种鲜活的、温热的触感。
“值得吗？”他问。
“什么？”
“用你的生命，换我的命——值得吗？”
子辛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祭坛边缘，面对着那片阳光。微风拂过她的衣摆和发梢，金色的阳光将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在你死去的那段时间里，我曾经想过——如果我能让你活过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转过身，看着贰心。
“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类人——都是没有未来的人。但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我想有一个未来——我想有一个能够与我一起走向未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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