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骑士来得快,跑得更快。
这不是怯懦,这是计算——当战场上的力量天平已经完全倾斜,当青冥子的自爆光芒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青白色的烧灼痕迹,当凌霄子和墨烬的增援被罗慕路斯和不化骨死死咬住,他那一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术AI“盗火者”给出了唯一的建议:
“当前战场能量等级已超出‘铁马’战车应对上限。胜率计算:0.37%。建议:立即撤离,保存有生力量。”
白骑士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在圣痕导弹发射巢弹出后,就已经在预演撤离路线——倒车、转向、加速,一气呵成。那辆耗费了无数资金和教会资源的钢铁巨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豹子般向后弹射,在暴雨中划出一道浑浊的水线,消失在东城废墟的街巷深处。
临走前,他透过冰蓝色的目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爆炸和法术光芒照亮的战场——那个扛着破旧塔盾的男人,那个趴在梁柱上的黑猫,那头浑身是伤却依然倔强挺立的龙族少女,那柄插在废墟中断裂的暗青色长剑。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但他也知道,这个选择会让他记住很久。
贰心听到了那阵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声。
他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在夜叉面具下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两分庆幸、三分疲惫和五分的后怕。
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百兵匣的握柄,指节发出咔嚓的脆响——那是长时间过度用力后,肌肉和关节的共同抗议。
百兵匣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几乎覆盖了整个匣体,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蛛网。
“辛苦了。”贰心轻声说,拍了拍匣体。
百兵匣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他转身,朝向那片被青冥子自爆炸出的半球形深坑。
龙已经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僵硬和痛苦。暗青色的战斗服在之前的战斗中多处撕裂,露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有的是被冲击波震伤的内出血形成的紫黑色淤青。
他的右手握着那柄断成两截的暗青长剑,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一颗被硬生生掰断的钢牙。他低头看着剑身上那些暗淡下去的血槽纹路,目光里闪过一瞬的黯然——这柄剑跟了他很多年,救过他很多次命。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弯腰,将断剑捡起来,用一块破布裹好,别在腰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贰心,龙王面具下的目光依旧沉静——只是沉静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松弛。
“还活着。”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活着。”贰心回应,声音里带着同样的嘶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
有些话不用说。能站着的,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法芙娜是最后一个被搀起来的。她的伤势已经复原了七七八八。
她抬头看到贰心走过来,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竖起一根中指。
“你跑得挺快啊。”她没好气地说,“打架的时候不见你人影,打完了就来扶姑奶奶了?”
贰心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左臂,又看了看她胸前的伤口,确认没有致命伤后,才松了口气。
“我要是跑不快,早就死透了好几次了。”他说,“再说了,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我能参与的,我可是指挥官。”
法芙娜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自己是黑猫特遣队的指挥官了?天天深入敌后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是指挥官?”
贰心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法芙娜啪地拍开他的手:“不用你扶!”
然后她挣扎着站起来,双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龙默默走到她另一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法芙娜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他。
“气死姑奶奶了。”她咬牙切齿地说,熔金竖瞳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下次要是再让我碰到那两个杂毛,我一定要撕了他们的道袍,拆了他们的破灯,把他们按在地上锤——锤到他们哭着喊妈妈为止!”
“是是是,”贰心敷衍地应着,转头看向另一边,“法芙娜威武,法芙娜霸气。下次一定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钢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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