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烬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惊魂灯上。
灯芯中的幽蓝火焰爆燃，化作一片燃烧的蓝色光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血丝撞上蓝色光幕，发出刺耳的、如同电锯切割钢铁般的尖啸声。
光幕被不断压缩、变形，墨烬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
不，他低估了这具“尸骸”。
这不是普通的僵尸，不是炼尸术的产物，不是任何修真典籍中记载的邪物。这是某种更深邃、更古老、更接近于“概念”的存在——是死亡在人间留下的一个漏洞，是规则本身产生的裂缝。
“姑娘，”墨烬在光幕中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本座承认，之前小看你了。”
不化骨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刀。
又一波血丝绞杀而来，蓝色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你以为，”墨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本座纵横海外三百年，靠的只是一盏灯吗？！”
他猛地将惊魂灯向上一抛！
铜灯飞向半空，幽蓝火焰暴涨，化作一片燃烧的蓝色云层。云层中央裂开一道裂隙，裂隙中伸出无数只半透明的手臂——那是被惊魂灯吞噬的魂魄，是他两百年祭炼出的底牌。
那些手臂抓住血丝，将血丝一寸寸撕碎。
不化骨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感觉到，那些被撕碎的血丝竟然无法重新凝聚——那些手臂不仅撕碎了刀意，还在吞噬其中蕴含的魂魄碎片。
“以魂噬魂……”不化骨低声说，“你比你那位剑修同道，要难缠得多。”
“过奖。”墨烬站在蓝色光幕中央，嘴角的血迹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姑娘若愿意，本座可以让你成为惊魂灯中，最强大的一缕魂魄。”
不化骨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彼岸花，带着致命的美丽和不可逆转的凋零。
“可惜，”她说，“妾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满意了。”
她松开握着刀柄的手。
环首大刀再次悬浮，但这一次，刀身开始旋转，如同一柄不断加速的电扇。刀身上的血光随着旋转而四散，化作一条条血色的、舞动的丝带。
不化骨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天空的姿态。
她的身体开始脱离地面，被那些血色丝带牵引着缓缓升起。巨大的红伞在她头顶旋转，伞面上的暗红色桐油如同血液般滴落。
“你知道，”她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墨烬，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哼唱一首摇篮曲，“妾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
墨烬盯着她，没有答话。
“第一，”不化骨竖起一根手指，“被人当怪物。”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她说，“被人当死人。”
她停顿了一下。
“可惜，”她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妾这两样，都占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动了。
不是进攻，而是舞。
那是一支刀舞。
环首大刀在她手中翻飞，刀光如雪，刀影如风。她的身体随着刀光旋转、跳跃、翻腾，黑白相间的长裙在雨幕中展开，如同一朵盛放的黑色曼陀罗。
但她每舞动一圈，周围的血色丝线就浓密一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重一分。
那是她当年在军营里学的刀术，杀够了三千人之后，自己改编的刀舞。一招一式间，都是三千条亡魂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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