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敷衍我吗?”
“没有,我发自内心的。”
“你就是!”
苏叁从梁柱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贰心的肩膀上,甩了甩被雨水淋湿的毛发。
它碧绿的瞳孔扫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属于修真者的气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声。
“那两个修真者呢?”贰心问。
“跑了。”苏叁说,“凌霄子被罗慕路斯震伤了心脉,本命飞剑受损严重,勉强撑着剑遁走了。墨烬被不化骨砍了十几刀,阴火灯也裂了,用了一张遁符逃了。还剩下三个侥幸没死的低阶修士,跟在他们后面一块儿溜了——比兔子还快。”
贰心没有意外。
修真者最擅长的两件事:一是杀人,二是保命。这两样他们修炼得比谁都纯熟。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求饶,求饶没用就自爆——这套流程他们比谁都熟练。
“会回来报仇吗?”贰心问。
苏叁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不好说。凌霄子那种人,讲究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墨烬那种人,讲究的是‘当场就要找回来’。但我猜,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毕竟这一战,够他们喝一壶的。”
贰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被盯上了。黑猫特遣队的指挥官,最不缺的就是仇家。
罗慕路斯从不化骨那边走了过来。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白痕和淤青——那些都是凌霄子的剑气留下的印记。
虽然他的防御力堪称恐怖,但也不是完全无伤。有几道剑气刺得比较深,在他胸口和左臂留下了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但他走路的样子,依然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都打完了?”他问,声音洪亮得像是刚从竞技场获胜走出来。
“打完了。”贰心说。
“那两个杂毛跑了?”
“跑了。”
“啧,”罗慕路斯不屑地咂了咂嘴,“没骨气。老子还没打过瘾呢。”
他伸展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那个穿白衣服的,剑法还行,就是太软了。要是他能再撑一会儿,老子就能把他那把破剑彻底砸碎。”
法芙娜翻了个白眼:“你倒是爽了,姑奶奶可是差点被炸死。”
“你不是没死吗?”罗慕路斯大咧咧地说,拍了拍她的肩膀——拍得她龇牙咧嘴。
“别碰我!你手劲儿大你自己不知道吗?!”
“哈哈,忘了。”
不化骨从另一侧的废墟中缓缓走出。
她撑着那柄巨大的红伞,黑白相间的长裙在雨中轻轻摆动。环首大刀已经归鞘,挂在腰间。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消耗过度的表现。
那一场刀舞,抽空了她积攒了很久的尸气。
但她依然站得笔直,依然带着那副慵懒而优雅的笑容。
“都没事吧?”她问。
“还好。”贰心说,“辛苦了。”
“不辛苦。”不化骨说,“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那把铜灯,确实是个好东西——可惜那主人太怂了,要是他再撑久一点,妾就能把那盏灯拆下来了。”
法芙娜噗嗤笑了出来。
罗慕路斯也咧嘴笑了。
贰心没有说话,只是在夜叉面具下,露出了一丝没有人看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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