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瞳孔骤缩。
他想躲，但身体在刚才的爆发后已濒临崩溃，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青色巨掌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子午线酒店外，那被飞剑劈开的巨大裂缝之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属于工业时代暴力美学的咆哮。
不是雷鸣，不是爆炸。
是引擎。
是涡轮风扇引擎在极限功率下发出的、撕裂空气的怒吼。
紧接着，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数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轨迹，如同死神的标枪，从暴雨凝固的夜空中疾射而来，精准地、毫无偏差地——
轰向了青冥子。
不。
不仅仅是青冥子。
那些炮弹的落点经过精密计算，覆盖了青冥子周身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也将刚刚挣脱飞剑锁定的贰心、以及即将被巨掌拍中的龙，全部纳入了杀伤范围。
无差别饱和打击。
来人根本不在乎废墟里还有谁，不在乎会不会误伤，不在乎这座酒店还剩下多少残骸。
他要的只有一件事——
清除。
用最狂暴的、最彻底的、最不容置疑的武力，将这片区域的一切“混乱”，连同制造混乱的人，一起从世界上抹去。
青冥子拍向龙的巨掌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他不得不顿住。
因为那些炮弹，不是普通的榴弹，也不是火箭弹。
弹体在飞行途中外壳脱落，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子母弹头。
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十米时，所有弹头同时二次点火，分裂成数百枚更小的、带着自导功能的破甲杀伤单元。
天女散花。
死亡的烟花。
青冥子深棕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钢铁与火药的狰狞倒影。
他右手剑诀急变。
悬停在贰心眉心前的飞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倒射而回，在千分之一秒内绕体三周，剑光泼洒如幕，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
同时左手向上一托。
磅礴的真元透体而出，化作一面半圆形的青色光罩，将他和身后三名尚未失去战斗力的修士一起笼罩在内。
下一秒。
钢铁的暴雨降临。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诸神擂动的战鼓，彻底撕碎了子午线酒店废墟中死寂的假象。
破甲弹头撞上青色光罩，迸发出刺目的火光；高爆弹在剑网外炸开，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拍打；燃烧弹溅射出的凝固汽油粘附在光罩表面，熊熊燃烧，将半边天空映成地狱般的橘红。
整个酒店废墟在爆炸中剧烈震颤，本就摇摇欲坠的承重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更多的碎石和钢筋从天花板上剥落，砸在地面扬起漫天烟尘。
青色光罩在爆炸的洗礼下剧烈波动，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青冥子站在光罩中央，道袍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脸色微微发白。
不是受伤，是消耗。
这些凡人的武器，单个威力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但数量太多了，太密集了，太持久了。
每一发炮弹都在消耗他护体真元，每一波爆炸都在磨损剑网的强度。
更重要的是——这种攻击方式，这种完全不顾及自身、不顾及环境、纯粹以毁灭为目的的饱和打击，彻底颠覆了他对“战斗”的认知。
修真者斗法，讲究气机牵引、术法克制、法宝优劣。
何时见过这种蛮不讲理，用钢铁和火药堆砌成的死亡风暴？
“何方宵小？！”青冥子厉喝一声，声音穿透爆炸的轰鸣，“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回应他的，是第二轮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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