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心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木匣上。
“它是什么？”
“它能变成任何你需要的武器。”苏叁走到壁龛前，蹲下，看着木匣，“只要是你脑海中能想象出来的武器——刀、剑、枪、戟、斧、锤、弓、弩——它都能变出来。而且，它变化的武器，会根据你的需要和战斗场景，自动调整到最适合的状态。重量、长度、重心、硬度、锋利度——一切都会恰到好处。”
贰心沉默了一会儿：“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苏叁说。
贰心转过头，看着苏叁。
那双幽绿色的猫眼中，倒映着壁龛中木匣的影子。
“任何强力的收容物都有代价。”贰心说，“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百兵匣确实有代价。”苏叁说，“只是这代价不是由使用者承担的。”
“那是谁承担的？”
“匣子本身。”
贰心皱起了眉头。
苏叁解释道：“百兵匣其实是一种共生体。它会与你建立某种程度的精神联系，读取你的思维，理解你的战斗需求，然后用它的身体变成你需要的武器。这个过程会消耗它自己的‘生命’——如果一定要用‘生命’这个词的话。每使用一次，它就会变得更虚弱一些，最终会彻底死去，变成一个再也无法变化的普通木匣。”
贰心看着那个木匣，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疼吗？”他问。
苏叁的胡须抖动了一下——贰心不确定那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我不知道。”苏叁说，“它不会说话，不会表达疼痛。它只是一个工具，就像剑不会因为砍东西而感到疼痛一样。”
“剑不会，”贰心说，“但匣子会。”
他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壁龛前，伸出手，轻轻拿起那个木匣。
木匣入手很沉，比他想象的更沉，像是一块石头而不是木头。它的表面很光滑，但触感却有些温润，像是被很多人触摸过的老物件。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木匣的表面。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不是从木匣本身的物理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像是意识层面的共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决定相信它。
“我选这个。”贰心说。
苏叁看着他，幽绿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光芒。
“你确定？”它问，“你刚才看过的那些装备，每一件都比这个强大。这个只能变成普通的武器——刀剑枪戟，凡铁俗钢。虽然能随你心意变化形状，但它变出来的东西，不会比普通的武器更强。”
“我拿不了魔法武器。”贰心说，“魔法武器需要以太，而我没有以太。修真者的武器我也用不了，因为我没有气。”
“所以，你选这个。”
贰心点了点头。
他把木匣背在背上，系紧了带子。
木匣贴着他背部的感觉，很真实，也很稳定，像是一个活物安静地栖息在他的身上。
“走吧。”贰心说，“回酒店。”
苏叁没有立刻回答。
它跳上贰心的肩膀——这对于一只普通猫来说是不可能的动作，但苏叁做得非常轻松——在那窄窄的肩带上站稳，尾巴轻轻搭在贰心的后颈上。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背后的壁龛空空如也，只留下那层微弱的能量场，在昏暗中缓缓消散。
而在G-97那扇门前，“夜叉止步”四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但贰心没有回头看它。
他不打算进去。
至少，现在还不。
他背上百兵匣的触感，传来一种微弱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他听着耳边苏叁平稳的呼吸声，脚步稳健地走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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