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心和苏叁穿过空间裂隙，回到404房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子辛走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浴巾被随意搭在椅背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凉茶。
那些痕迹证明她确实存在过，但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柄横放在茶几上的鬼侯剑。
茶几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剑痕，是剑锋划过了桌面。
那道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
“她走了。”贰心说。
苏叁从贰心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在茶几上，蹲在那道剑痕旁边。它的尾巴轻轻摆动，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猫眼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
“她说她要去准备一些东西。”苏叁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她是殷商人，殷商人总是会些奇怪的手段，她就算把她的祖宗召唤出来，猫都不会觉得奇怪。”
贰心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
东城的天际线被雨雾模糊了轮廓，远处的摩天大楼像是海市蜃楼，漂浮在灰白色的水汽中。
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像是一首永不终结的挽歌。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碧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脖颈处，那些细小的瓷片已经蔓延到了下颌线，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像一个正在碎裂的瓷器。
“我有点担心她，担心你口中的修真者找上她。”贰心难得会关心一个人。
苏叁：“有这种想法是好事。证明有一个人，真正走进了你的心。你既然叫二心，就该多装一些人、一些事。”
贰心摸着窗户：“以前的我，不在乎。别人死也好，活也好，都跟我没关系。我可以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然后从他尸体旁边走过去，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不一样了。”贰心说，“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叁的胡须微微抖动了一下，就当它是笑了一下。
“好事。”苏叁说，“一个快要变成陶瓷的人，最后能学会在乎一个人，总比死的时候还像一块石头要好。”
“也不知道她去准备什么了。”贰心轻轻叹口气，“瞎折腾。”
“相信她吧，殷商人说话算话。殷商人说话一向算数，就像他们记仇一样算数。”苏叁道。
“记仇和说话算数，有什么关联？”
“你不觉得有仇必报，是一件特别讲信誉的事吗？”
“我简直无法反驳。”
另一边，子午线酒店的大堂。
旋转门缓缓转动，将雨水和潮湿挡在门外。
大堂内的空气干燥而温暖，带着青铜器冷冽的金属气息和某种昂贵的香薰气味——那是子午线酒店特有的味道，全球连锁的每一家分店都用同一种香薰，据说是由某位调香大师根据创始人的喜好特别调配的，原料中包含了檀香、雪松和某种已经灭绝的南美热带花朵的提取物。
大堂里，前台接待小姐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中的笔悬在登记簿上方，保持着那种标准的职业姿态。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睫毛不自觉地颤动——这是她在子午线酒店工作了三年多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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