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的面包店已经开门了，昏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落在外面的水洼上，映出一片模糊的暖色。
一切都那么平静。
像是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在追杀他，没有人在悬赏他的命，没有诅咒在倒数他的寿命。
贰心咬了一口培根，油脂的香脆在舌尖上化开，配着咖啡的苦涩，形成一种简单而满足的口感。
他喝着咖啡，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对面的建筑，经过二楼的窗户、三楼的阳台、四楼的天线，最后落在一辆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上。
那辆车看起来很普通，款式陈旧，车身沾满了雨水和泥土，像是随便停在路边等着接人的出租车。
但贰心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看见了驾驶座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人坐在里面，车窗开了一条缝，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从缝隙里飘出来。
不是巧合。
这辆车在他打开窗帘之前就已经停在那里了。
贰心记得前天晚上他看卓别林看到凌晨两点的时候，这辆车就在那里。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哪个晚归的住客叫的车。
可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他一边嚼着培根一边继续看着，目光没有在那辆车上停留太久，而是自然地移向别处，像是只是随意地欣赏雨景。
然后他又漫不经心地走回沙发边，把剩下的吐司吃完，喝完咖啡，把盘子叠好放在餐车的下层。
“那辆车有问题吗？”苏叁跳到他膝盖上，尾巴在他手腕上扫了一下。
“不确定。”贰心说，“不过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从凌晨到现在一直没动过，要么是司机在等人，要么是司机在等别的。”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做什么？”贰心靠在沙发靠背上，“我现在的身份是普通人，普通人在下雨天吃完早餐后会做什么？”
苏叁歪着脑袋看着他，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普通人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看看报纸，或者发发呆。”贰心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正好在重播《猫和老鼠》，汤姆猫正拿着一把扫帚追着杰瑞满屋子跑。
苏叁的尾巴尖抽动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无语，又像是在表达认可。
电视里传来卡通音效和夸张的笑声，贰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他的耳朵却在听着外面——不是听雨声，而是听那辆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或者车门打开的声音，或者任何一种预示着即将发生变故的声响。
可什么也没有。
那辆车仍然静静地停在街角，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驾驶座上的人不知道是在等命令还是迷路了，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在雨里发呆。
贰心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发现自己居然不觉得焦虑。
换作以前，光是确认自己被盯上这件事就足以让他进入战斗状态，开始规划撤退路线、寻找武器、评估威胁等级。
可现在，他只是想等看完这一集《猫和老鼠》再说。
也许是因为他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也许是因为他终于学会了苏叁说的“接受”，又或者是因为他真的很想看汤姆猫到底能不能在这次抓到杰瑞。
事实证明，汤姆猫又一次失败了。
杰瑞用一个简单的机关把一块铁饼砸在汤姆头上，汤姆歪倒在一边，头顶冒出一圈星星。
贰心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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