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如瀑,浑浊水流在玻璃上蜿蜒爬行。
法芙娜公寓里,显像管电视屏幕已经关闭。
贰心坐得笔直,腿上蜷着那团墨色——碧眼黑猫苏叁,温热、沉实,细微呼噜声在雨幕背景音里规律起伏,像台老旧引擎怠速运转。
这温软触感,却让贰心胸口绷得更紧。
衬衫下,冰冷坚硬的瓷纹正从心脏位置悄然扩散,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击薄脆的冰面,提醒他生命沙漏的底部正飞速显露。
他低头,视线锁住那双半眯的碧绿猫瞳,深渊般的绿,映不出半点人间烟火。
“诅咒,”贰心开口,声音干涩紧绷,如同生锈齿轮艰难咬合,“它在吞噬我。每一天,每一刻。”他指尖无意识擦过衬衫领口下冰凉的皮肤边缘,那非人的触感让他胃部痉挛,“告诉我,怎么解除它?现在。”
苏叁懒洋洋掀开一只眼皮,碧绿的眼斜睨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人性化的嫌弃。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玄奥的符文显现,只有一声短促的、带着点不耐的鼻息。
“时机未到,急什么喵?”那声音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奶声奶气,却裹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看看你这样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贰心喉结滚动,强行压下翻涌的焦躁。
他习惯了用枪炮开路,用计谋破局,这种虚无缥缈的“时机”,像一根悬在头顶的蛛丝。
蛛丝,实际上是个禅机。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垂入地狱被视作一线生机的会是一根脆弱的蛛丝。
不然怎么叫“一线生机”呢。
“时机?”他追问,“我只有几天了,苏叁。几天后,我会变成一尊碰不得的瓷偶,然后碎掉。告诉我,时机是什么?在哪里?”
黑猫在他腿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粉嫩肉垫抵着他紧绷的大腿肌肉,尖锐爪尖若隐若现。
“喵呜——”它发出悠长的调子,碧绿猫眼彻底睁开。“急吼吼的,真当本猫仙是那街头卖大力丸的江湖骗子?掐诀念咒,金光一闪,万事大吉?”那童音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想得美。现在本猫仙就只是只猫。一只好看、聪明、会说话的猫。仅此而已。”
绝望的冰棱,瞬间刺穿贰心强撑的镇定。
法芙娜盘腿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灰白短发湿漉漉贴在额角,龙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毯。
她熔金的龙瞳,饶有兴致地在贰心和猫之间逡巡,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弧度。
苏叁却仿佛察觉不到,贰心濒临崩断的神经,自顾自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舔舐着爪背油亮的黑毛。
“不过嘛…”那奶音拖长了调子,“我问你,鬼侯剑和戎宣王尸,你可有见过喵?”
“鬼侯剑,”他沉声回答,“交给了岩石之厅的巫师,塞勒姆。”
“戎宣王尸,”贰心继续道,“在G.A.T.O.的收容区。安全。”
“嗯。”苏叁停下舔毛的动作,碧绿猫眼微微眯起,耳朵前后晃动。“药引子,齐了。”
“药引?”贰心眉头微皱。希望的火苗极其微弱,却在绝望的冻土上顽强地摇曳了一下。“你是说,这两样东西,是解除诅咒的关键?具体怎么做?”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