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还在敲打窗户,昏黄灯光下,黑猫蜷在贰心腿上。
温热。
柔软。
细微的呼噜声,在寂静客厅里格外清晰,像一台老旧发动机在怠速运转。
贰心身体僵直,低头,看着腿上那团黑色毛球。
黑猫那碧绿猫眼半眯,慵懒,无害。
与他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场面相差万里。
“就这样?”
贰心声音干涩,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法芙娜。
钢龙盘腿坐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地毯,脸上是看好戏的表情。
“就这样。”
法芙娜点头。
贰心胸口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
他绷紧神经,穿越暴雨,面对巨龙的威压,剖析自己,放下戒备。
等待,等待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这只猫。
可真的只是一只打呼噜的猫。
“难道它不应该施展出什么神力吗?”贰心忍不住问,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
布料下的填充物发出轻微呻吟。
“比如一道光。或者一个印记。至少说点能让我听懂的话。我的诅咒……”
他声音低下去。
视线扫过自己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冰冷瓷纹。
“还有那些收容物……”
G.A.T.O.档案库里,标注着“极度危险”的存在,哪一个不比眼前这只猫看起来更有力量。
法芙娜嗤笑一声,像在嘲笑他的天真。
“神力?”她歪头,“它只是一只猫。你指望一只猫有什么神力?喷火球?还是变个魔法棒出来?它又不是哆啦A梦。”
她夸张地摊开手:“现实点吧,年轻人。”
“哆啦A梦又是啥?”
今天听过的新词,未免有点太多了。
法芙娜翻白眼:“连哆啦A梦都不知道。我都快以为,你是山顶洞人了。”
贰心眉头拧紧,搞不懂为什么不知道哆啦A梦就成了山顶洞人。
也有些新手分不清楚AK枪族,他也不会说那些人是野人呀。
“说重点。那它来干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就为了在我腿上睡觉?”
“别急。”法芙娜竖起一根手指,“用心聆听。”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心口。
贰心怔住。
——聆听?
他再次低头,与膝上的黑猫大眼瞪小眼。
猫的呼噜声平稳,碧绿瞳孔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只捕捉到雨声,电视雪花音,法芙娜尾巴摩擦地毯的沙沙声。还有猫的呼噜。
没有任何信息。
“听什么?”贰心挫败感更深,“我知道它能听懂我的话。可我听不懂猫语。”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短发。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水汽:“我不是猫。”
法芙娜叹了口气,尾巴拍打地面的力度重了点:“所以才说要用心聆听。用这里。”
她指尖用力点了点自己心口:“不是用耳朵,而是用你的灵魂,跟猫共鸣。把你的姿态放低,低到尘埃里。敞开你的心扉,像对神父忏悔那样。或者像对着你死去的战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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