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买卖？”皇太极把刀子翻了一面，刀背在炭火边上映着红光，“本汗就喜欢跟跑买卖的人打交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草原上的风往哪边吹，科尔沁现在归本汗，往后，察哈尔也归本汗。整个漠南诸部，全是本汗的，你跟本汗合作的好处，你应该算的明白。”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沈炼，你来本汗帐下办事，以你的才具，权力、金钱、女人，本汗通通都可给你，本汗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能来，本汗可立刻封你为梅勒章京，如何？”
“成啊。”
皇太极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你别急着拒绝，你可知梅勒章京相当于你们南朝二品...什么？”
皇太极手里的刀子忽然顿住了，满脸疑惑的看着沈炼，眉头拧了一下。“你同意了？”
“同意啊。”沈炼把手往膝盖上一拍，“大汗给的条件挺好，高官厚禄，不会亏待，某听着挺实在，某跟你干。”
皇太极脸色并不好看，他准备的那一套说辞还没说出口，这人就同意了？肯定有诈。
沈炼抬起眼看来看皇太极，像他这样的老狐狸，自己越是一口答应，对面越觉得你给他挖了坑。
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
【获得成就：暗室不欺。身在虎穴而不乱，重利之前而不降。是谓，冉冉孤生竹，皎皎似明月。忠心可鉴！】
【获知·皇太极秘事（壹）】皇太极蓟镇佯攻，精锐已东向，十日之内将渡鸭绿江取朝鲜。意在吞并朝鲜全境、设铁冶所，以绕云仓铁器封锁，为日后征明筑后方之基。
沈炼眨了眨眼。
朝鲜，东边，十天。
他心中猛得松了口气，对他来说这是件好事，短时间内后金应该不会再打扰自己的生意了，既然摸清了，那就无需再演了。
沈炼突然话锋一转，“可是啊，大汗某说句实在的，要是早上几个月，某二话不说屁颠屁颠搬你帐下来了，但是现在...某也是有家的人了，并且在宁远攒了这么些年的底子，某是真的舍不得啊。某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跑买卖还是讲个信用，你让某一个生意人坏了自己的招牌，往后在辽东上还怎么混饭吃呢。”
他从矮凳上站起来，表情逐渐变回往日那般。
“大汗要是想跟某做买卖，某欢迎。价格公道。但如果让某跟自己在宁远打拼出来的友人们反目成仇，这个生意，某可是亏本的啊。”
皇太极冷笑一声，他从矮凳上慢慢站起来，把刀举了起来。
“沈炼，本汗从科尔沁蹲到蓟镇，等了你半个多月，你来了，本汗陪你说了一筐的好话，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你就不怕...”他把刀子翻了一面，刀刃冲着沈炼，“今晚走不出这座大营？”
沈炼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铳管。
“怕...谁能不怕死呢，但是大汗...你就那么确定，某就没有后手？”
皇太极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了，他的眼睛在沈炼脸上扫了一遍，又扫到他刻意掖了掖袖子的那只手上。
皇太极脑子在转，沈炼敢带一队人来，敢站起来叫板，每一步都不是临时起意。
这种人一定有后手。
皇太极对着门口的侍卫下令，“杀了他！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沈炼左手往外一甩，那把定制铳滑进掌心，举起来对准皇太极扣了扳机。
“砰！”
皇太极在看到沈炼左手往下甩的那一瞬就把身子往右边偏了。
铳子擦着他左肩打过去，毡帐穿了一个洞，炭火盆里的火星子溅了一地。
沈炼转身就往帐门口跑。
还没出帐门，外面冲进来一个亲兵，大砍刀照着他后背劈下来。
沈炼吃痛，侧了一下身子，刀口斜着砍在他右肩胛骨往下。
外袍豁了一道巴掌宽的口子。棉絮翻出来，沾着血。
他踉跄着冲出帐门。
毡帐外面全乱了，他带来的那几个云仓护卫被后金亲兵团团围住。
地平线上还有人马在往这边冲。
先是火把的光，然后是马蹄声。然后是铳声。
砰！砰砰！
马进忠带的人骑着马，拿着火铳从东边那条沟里全冲出来了。
铳声一排一排炸开，后金营帐外围的亲兵瞬间倒了一片。
沈炼往前踉跄了两步，背后温热的血在往下淌。
他伸手往后摸了一下，手上全是湿的。
膝盖一软，趴地上了。
枯草在风里擦着他的脸，眼皮越来越重。
铳声还没停，有人在喊他。
“妈的，真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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