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很远，听不太清，只是隐约觉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想应一声，但嗓子里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脑子里雾蒙蒙一片，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做梦。
“某是不是死了...死了怎么还这么疼啊。”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头，能动，他松了口气，正准备翻身，后背猛地一抽，疼得他闷哼了一声，趴在枕头上一动不敢动了。
这下彻底清醒了。
“别动！”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沈炼眼睛睁开一条缝。
祖若兰坐在床边，头发没扎散在肩上，眼眶子又红又肿，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看到沈炼睁了眼，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大夫！大夫，他醒了！”她腾地站起来朝门外喊。
一阵脚步声后，祖大寿推门进来，后头跟着个拎药箱子的军医。
军医把沈炼后背的纱布揭开，拿手在刀口边上轻轻按了一下。
“嘶....”
沈炼疼的趴在床上闷哼了一声，脸埋在枕头里。
军医站起来对着祖大寿说道，“沈大人运气不错，差半寸就劈到骨头了，还好侧了下身子，卸掉大半力道，不过失血过多，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这几天按时换药就好，没什么大碍。”
祖大寿站在床尾咬着牙，看着沈炼后背那圈染血的纱布，好一阵没出声。
“你小子，我赶到的时候你后背那个刀口窜出来的血止都止不住，你不是跟我说你心里有数吗...”
“岳丈大人...”沈炼把脸从枕头里翻过来，笑得跟哭似的。“皇太极那边后来怎么样了？”
“铳声一响我们就跟着马进忠冲进去了，他们营帐里头正乱着，外围巡逻兵还没全调回来。冲了一波，看见你躺在地上拖着你就往回跑了。”祖大寿把手往腰上一叉，“老子再晚到片刻你小子就没命了！”
沈炼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后背抽了一下。
“嘶...反正皇太极的底细也摸清了，这一刀挨得值。”
军医换完药拎着箱子出去了，祖大寿正要跟着往外走。
“爹...”
祖大寿回头，祖若兰没看他。
她从床沿上站起来，眼睛里的泪水一直忍到这会儿，才掉了下来。
“沈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祖若兰站在床边，两只手攥着被角，唇瓣紧抿。
“我知道你怕我拦你，就不跟我说。”她把手从被角上松下来又攥回去，泪水一直往下流。“你怎么知道我跟你在毡帐里就不会帮忙，我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垂脸站在那里。
“你不是一个人，我嫁给你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沈炼忍着疼痛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牵住了她的手，沈炼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
“若兰...这次的事某也没有十足把握，某只能自己去，只有这样某才能放开手跟他斗，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祖若兰低着头站在那，眼泪一颗一颗掉在两个人的手背上。
她拿另一只手的手背往脸上蹭，蹭了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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