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若兰瞥了他一眼。“明天我也跟你去。”
沈炼撇撇嘴在桌对面坐下来，把手往袖子里一插。“若兰啊...”
她把弓搁在桌上抬眼看着他，“你让我一个人在家里等你们三个人？我哥在最前线，我爹守石塘路，你补给线上来回跑。我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去了，你让我在宁远院子里坐着等？”
沈炼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怎么劝。
“别在那插着袖子琢磨怎么劝我了。”祖若兰站起来把他插在袖子里的手拍了出来。“从小到大我爹都拦不住我，你也别想。”
沈炼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校场上三千人马整完了队。
祖大寿骑在马上，看见沈炼骑着马过来了，身披轻甲，腰上挂着短铳和千里镜，看着跟卖货郎一样。
祖大寿拿马鞭子指了一下。“你那个...”
话没说完，只见校场门口一匹枣红马踩着石板路踱进来了。
祖若兰骑在马背上，身上穿着青衣箭袖，腰间别着弯弓，箭壶挂在马鞍右边。
祖大寿看见来人是他闺女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若兰...回去。”
“爹...”
“这是打仗！不是你小时候跟着我在边关跑着玩的，蓟镇正面战场，皇太极的骑兵把云梯推到城墙根底下的时候天上箭跟下雨一样...”
祖若兰拉着缰绳让马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祖大寿正对面。“爹，我从小跟你跑边关，没少过你一场仗，你让我一个人在家等你们三个人的消息？我做不到！”
祖大寿对着祖若兰看了好一阵，又看向沈炼，沈炼笑着点了点头。
祖大寿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行，跟着你爹，不许乱跑。”他转过头拿马鞭子指着沈炼，“你小子给我把她护好了，她要是蹭破一块皮，老子回来拿你试问！”
沈炼连忙双手抱拳，“请岳丈大人放心，小婿定当全力护着夫人。”
号角响了。
三千人马一队一队往外走，祖大寿在最前头，沈炼和祖若兰并排跟在后面。
官道上的晨雾还没散干净，马蹄踩在冻土上闷闷的。
沈炼从铜管筒里拔出千里镜朝前方看了看，雾在渐渐散开，蓟镇方向隐隐有城墙的影子。
祖若兰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千里镜。
“这玩意真能看四五十里？”
沈炼笑着递给她。“不信你试试，这可是毕大人做的。”
她举在眼前，放下来的时候眼珠子瞪得溜圆。
“四五十里啊...这后金在战场上的一举一动不就尽收眼底啊。”
她又把千里镜对着沈炼的脸举了一下，赶紧放下来。“这玩意不能对着人看，太近了脸变形。”
沈炼嘿嘿笑了两声，把千里镜插回铜管筒里。
祖若兰笑着把弓从肩上卸下来拿手弹了一下弓弦。“到了城楼上之后你拿千里镜看，你指哪我射哪。”
晨雾散了，蓟镇的城墙在地平线上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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