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正在粮仓里头窝着翻账本的时候总兵府来人传话了。
亲兵站在门口恭敬地说了句“祖将军请沈大人和小姐过府一敘”，沈炼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心想“祖大寿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莫非...”
祖若兰正坐在沈炼旁边擦弓呢，听见这句话手里的动作也停了。“我爹叫你去总兵府？”
“嗯...估计是什么要紧事。”沈炼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祖大寿叫他过去准没好事。
“你慌什么。”
“某没慌。”
祖若兰笑着指了指沈炼的腿，“那你抖什么？”
沈炼白了祖若兰一眼，推门就出去了，祖若兰在后面笑了一声，把弓放下跟了上来。
总兵府的偏厅说不上豪华，但也精致无比，祖大寿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喝茶，茶碗端得正正的，看见沈炼进来，也没放下来，就拿眼睛往旁边那把空椅子上扫了一下。
沈炼咽了咽口水坐了下来，背挺得溜直，祖若兰没坐，乖乖地站在了沈炼旁边。
祖大寿轻轻地把茶碗搁下。
“今天叫你来，就一件事。你跟若兰的婚事，你自己打算什么时候办。”
沈炼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猜对了，果然是来催婚的。“这个...”
“我又没问你粮道上的事情。”祖大寿不耐烦地把手搁在桌上，“我在问你，你跟若兰的事。”
沈炼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过了好一会儿。“某...某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祖大寿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什么不知道怎么办？”
沈炼面露难色，说起话来也支支吾吾，“就...您把若兰许给某，陛下赐的婚，督师也点了头，若兰对某也挺好...但她跟着某窝在粮仓里头，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得住，虽然某那条巷子后面有间院子，看了好几回了，一直没敢定下来，总觉得...总觉得得先把事做出个样子来再去想这些。”
祖大寿靠在椅背上看着沈炼，认真看了好一阵。
“你说的那间院子，若兰跟我提过。”
沈炼抬头看向身旁的祖若兰，她低着头，头发遮了半张脸，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耳尖微微发红。
“她说那院子还不错，虽不大，但是也算敞亮。”祖大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一个从小在军营长大的丫头，对这些从不在意，她自己偷偷去看了两回，她一个字没跟你提？”
沈炼转过头看着祖若兰。“若兰...”
祖若兰微微抬起头。
“那院子你看过？你觉得如何？”
“我就是顺路看了一眼。”她用手指缠了缠自己的头发，语气故作轻松，“就在粮仓后面一条巷子里，平时下值回家也近，我还挺喜欢的——”
沈炼看着她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咽回去，然后沈炼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地牵起她的手。
“某明天去定那间院子。”
“定什么？”祖大寿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祖大寿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搁在沈炼面前。“这间院子我昨天已经让人找好了，付了定银，你不用去了，明天我让孙掌柜把红绸料子送过来，先量尺寸缝婚服，至于婚期...”他看了沈炼一眼。“某看了黄历，九天后，祠堂借在总兵府偏厅，你在宁远没有祖宅...某替你出了！”
沈炼把那张纸拿起来从头看到了尾，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嘴角往上抽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祖大寿笑着打趣道，“我听若兰说，你平时不是挺能说吗？今天你嘴怎么了？黏住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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