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率教猛地一拍大腿。“猜的？你凭着猜就让祖大寿从西边出来把我跟他夹一块？”
赵率教嗓门大得跟打雷一般，聒得沈炼往后退了半步。
赵率教忽然把两个手都拍在沈炼肩膀上，沈炼觉得自己的肩胛骨怕是真要碎了。“你小子胆子比我还大！”
沈炼从赵率教手里挣出来，揉着肩膀龇牙咧嘴，祖若兰在旁边看着赵率教把沈炼拍得跟个沙袋一样，忍住没笑。
祖大寿从西门进来了。他马鞍旁边别着的那把佩剑收回鞘里的时候剑身上有一道还没干的暗红色，他把剑摘下来扔给亲兵。
赵率教看见祖大寿，气冲冲的走到他的面前。
“他娘的皇太极留了弓箭手断后，要不是那片林子里蹲满了人，老子今天就能把他的蓝底金龙旗扛回来给督师垫脚！”
“赵总兵这嗓门怕是能把皇太极的弓箭手震死。”祖大寿说。
赵率教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祖大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从赵率教身上挪到沈炼身上，沈炼被他的眼神吓了一下，赶紧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后退，怕祖大寿又要拍他，主要他们拍的是疼啊。
祖大寿没拍，只是欣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祖大寿把亲兵端过来的水碗接过去喝了半碗，胡须上挂满水珠。
沈炼看清祖大寿没打算再拍他，才把手重新插回袖子里。
“皇太极这一仗打平了，他折了多少？”祖大寿看着赵率教。
赵率教掰着手指头数。“东边那两千人折了一半，西边我砍了多少我看不清，烟太大。反正加起来至少两千没了。”
祖大寿把水碗搁在桌子上，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那...咱们这边呢？”
袁崇焕闭上眼算了一下，又睁开。“城上折了三十二个，祖大寿这边四成，赵率教你报一下吧。”
赵率教沉默了一会，顺手把脸上的土往下搓了一把。“这次这帮狗贼追得太凶...折了两百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没有刚才打雷搬的气势了，倒有点像在认罚。
“赵大人，后金两千换你两百，这买卖值啊。”沈炼突然在旁边插嘴。
赵率教猛得把头抬起来瞪着沈炼，然后他一拍大腿站起来，又变成了刚才那个嗓门。
“说得对！皇太极那个狗贼折了两千，老子才两百！他这回该知道山海关的骑兵有多硬了！走！喝酒去！”
沈炼被赵率教拽着胳膊往城里走，赵率教的手劲比他拍的还大，沈炼的胳膊被他捏得发麻。
祖若兰在后面跟着，她看着沈炼被赵率教拽着往前走的样子跟被强盗掳走的小媳妇一样。
城门口，祖大寿还站着，袁崇焕走过来，把绑着绷带的左肩往下压了一下。
“你这宝贝女婿还不错吧。”
祖大寿转过身，把剑鞘从桌上拿起来别回腰上，朝赵率教拽着沈炼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嗯...还凑合。”
袁崇焕看了看祖大寿一脸的欣慰，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炼被赵率教按在桌子旁边坐下了，祖泽润胳膊上绑着绷带也坐在桌子旁边，看着赵率教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拍。
沈炼看着面前这一大坛子酒，赶紧摆手。“就一碗，某的酒量你是知道的...”
“一碗？你刚才在城上算老子折了两百不亏的时候怎么不说就一碗？”赵率教拿酒碗往沈炼面前一推。
祖若兰从沈炼身后伸出手把酒碗接过去了。
“他不会喝酒。”祖若兰把酒碗搁回到赵率教面前。
赵率教咂了咂嘴把酒碗端起来自己灌了个底朝天。
祖泽润在旁边看戏，偷摸把自己的空碗推到沈炼面前让祖若兰给挑了回去。
祖若兰瞪了祖泽润一眼，祖泽润嘻嘻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扯到伤口。
窗外斥候来报，皇太极退回北边去了，山坳外面只留了监视哨。
赵率教把酒碗往桌上一拍。“哈哈哈，这回该老子追着他打了吧...”
“不用追。”袁崇焕站在门口，肩膀上的纱布换过了，脸上有了点血色。“他退了就不会马上回头，冬天快到了，他得回去喂马了。”
沈炼把袖子撸下来盖住手背，往椅子上一靠。
皇太极回去喂马，他也得回去喂粮道了。
刘掌柜那边第一批铁器该交货了，孙掌柜的棉布订单还压在桌上，毕懋康的信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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