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妹呢,长什么样?性子随令尊还是随令堂?”
祖泽润把头转了回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我妹妹从小在军营里长大,骑射不输男儿,性子...”他顿了一下,“你见了就知道。”
沈炼属实好奇自己这个妻子到底如何,便接着问道,“我听孙阁老说她知书达理...”
“那是跟陛下说的场面话,我妹妹知书达理的时候少,拿弓箭追着我满院子跑的时候多,她八岁学骑马,十岁能射五十步外的靶子,就算是火铳...”祖泽润忽然停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画面,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到了宁远你自己看。”
沈炼脑海里默默浮现出一张脸,是一个比赵率教小两号但是同样能一巴掌把他拍地上的魁梧少女,他赶紧把这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在一片林子里歇马。
祖泽润往一棵老松树下一站,指了指树干,对沈炼说。“对着这,打一铳。”
沈炼也没废话,拔出火铳,装弹,扣燧石,前面几个动作倒是挺熟练,但瞄的时候眼睛眯了一只又换了一只,最后闭着两只都睁开又重来了一遍,瞄了起码好几息才扣扳机。
砰的一声,燧石火星溅了他一脸,铅弹擦着树干飞过去打在后面第三棵树上。
马进忠在那旁边喝水差点没呛死。
祖泽润站在树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此时此刻他脑子里的全部想法,“我妹妹居然要嫁一个这样的废物?”
“你以后好好在城里待着,这火铳给你浪费了。”
“浪费啥,我也要防身嘛...”
“你以后防身用什么都行,别用火铳。”祖泽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至少在到宁远之前别用,到宁远之后也别在营房里用,我怕你打中自己人。”
沈炼讪讪地把火铳插回腰上。心想,“你等着,老子手生,等某多练几次迟早能打中。”
继续赶路,祖泽润沉默了大半个时辰,然后忽然开口问他怎么扳倒曹钦的。
说到这沈炼可就兴奋了,他把袖子撸上去,从照磨所偷暗账讲到蓟镇地窖差点被勒死,三言两语说完,祖泽润听完好一阵没说话。
“你运气真好...”
“嗨,也不是全靠运气,主要是曹钦自己作死...”
“不,你是真命大。”祖泽润出言打断了他,“命大的人在辽东待不长,辽东靠的不是运气。我爹脾气暴,但他最疼的就是我妹妹,你到了宁远要是让她受一点委屈,不用别人,我爹先收拾你。”
沈炼赶紧把腰弯了弯,换上一副极其恭顺的表情。“祖兄放心,某到了辽东一定夹着尾巴做人,绝不给祖大人添麻烦,绝不让令妹受半点委屈。”
祖泽润看他这副怂样,嘴角抽了一下,把头转回去继续看路。
这人刚才讲蓟镇地窖那段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得意,一听说要见祖大寿立马怂成这样,算他识相。
沈炼唯唯诺诺地跟在后头,心里飞速盘算。祖大寿要砍他,他腰上这把火铳虽然打不太准,但贴着脸打应该能打中膝盖。
打完了跑,跑回京城找孙承宗,大明朝三朝元老总压得住一个总兵吧,实在不行还能跟崇祯告御状,这可是崇祯赐的婚,可不能赐完不管了啊。
快到山海关了,远远能看见城墙上的烽火台。
马进忠把斧头从肩上拿下来往手里攥了攥,袁崇焕勒了一下马,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三千精骑,旗号在风里猎猎地响。
城门开了,一个传令兵骑马冲出来,模样狼狈不堪。
“督师!皇太极的前锋到了宁远城外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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