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刚出午门,后头一个小太监就追了上来,边跑边喊。“督师大人,留步啊!陛下急召!”
殿里崇祯坐在龙椅上,面色难看。
一名锦衣卫百户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向崇祯汇报。“禀陛下,曹钦从通州水关跑了...应该是蓟镇方向。”
崇祯的剑眉往中间收了一寸,他看着袁崇焕沉声说道。“元素,你亲自去,去把他给朕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后崇祯又拿起朱笔写了几个字,把纸往前推了推。“擢沈炼为督师府经历司经历,正八品。你也跟着去,让朕看看你是不是光嘴皮子厉害。”
沈炼赶紧往前跪了一步。“臣叩谢陛下!”
沈炼心中暗爽,把扬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正八品,按照这晋升速度,过不几年某也弄个九千岁当当!
出了大殿,袁崇焕抓紧去点兵了,沈炼往督师府走,这个时辰灯市口没几个行人。他本想去柳烟那边走一趟,但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还没逮住曹钦呢,见她也是白见,等曹钦伏法了再去吧。
督师府门口马进忠和厨子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正往马背上捆干粮,一袋子窝头和半袋子咸菜疙瘩。
沈炼看着那些难吃的干粮,摇了摇头,把这笔帐又记到了曹钦头上。
刚到书房就见徐文长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看见沈炼进来把笔搁下了,摆了摆手示意沈炼过去。
沈炼先是一愣,心想,“平时对某爱答不理的,今天是咋了?”
徐文长淡淡的说了一句,“去把门关上。”
沈炼把门合上靠在门板上,试探着问道。“徐先生,督师与某有要紧的公务在身,还有半个时辰出发,什么事?”
徐文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封口被打开过,他把信放在桌上。
“这是程惟清给你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窗外老槐树上的枯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沈炼靠在门板上盯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你去教坊司那天,他把这封信给了某。”徐文长靠回椅背上,“他跟某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个叫沈炼的人值得信,就把信给他,某当时跟他说恐怕这辈子怕是等不到这天了...没想到啊...”
沈炼走过去拿起那封信,倒没急着拆,心里留了个心眼继续问道。“程先生与你应该不是一路人吧...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文长轻笑了一下。“我俩是同乡,天启四年中的同一张榜,某和他从县试一路考到会试,同一年中的举人。后来他投了曹钦,某投了督师。”
“那之后呢?十几年你们一直有往来?”
徐文长点了点头,并没否认。“确实经常来往,不过我们从不聊各自的主子,坐在一起就是下棋、喝茶、聊通州老家的旧事。”
沈炼把信在手里翻了个面,声音渐渐冷了下来。“那曹钦与督师这等关系,你还敢如此?”
“督师是知道的,他也知道程惟清在曹钦手底下做事,十几年了督师也没拿这个为难过某。”
徐文长看沈炼迟迟不把信打开,顺手把信从他手里抽回去,展开。
上面写着一排地名,城北旧军营后院枯井底、城外废弃马场地窖、孙家粮铺后院柴房暗门。
“放心,咱都是效忠于督师的,某不会害你。”
沈炼靠在门板上看着那张纸。“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某?”
“这封信某看过了,就是寻常的蓟镇地名,某当时没看懂是什么意思。”他把信放回桌上。“今天听说曹钦跑了,某才忽然想明白,所以将此信转交予你。”
听到此处,沈炼贱兮兮的笑了笑。“那徐先生的意思是某值得信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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