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长看着眼前这个不正经的同僚,摇了摇头。
“某不喜欢你,你第一天来督师府的时候那般下作行径,觉得你并不是什么好人。后来你在偏厅里跟督师说要帮他收辽东,某在门外站着想了一下,你可能确实不是好人,但某佩服你。”
“那你说说佩服某什么?展开说说。”沈炼凑到徐文长跟前,眼中满是期待。
徐文长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佩服你能说出收复辽东,某说不出,也办不到,不过我依然不喜欢你,你不要自以为是。”
沈炼撇了撇嘴,他还以为这家伙能夸他两句呢,结果还是死鸭子嘴硬。
他将把两张纸折好揣进怀里,心想,“虽然这个人每次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是一脸厌恶,但现在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就是单纯的迂腐。”
“徐先生,某回来的时候给你带蓟镇的酱驴肉。”
徐文长继续低下头抄他的东西,沈炼拉开门的时候听见他在背后说了一句。
“沈炼,程惟清其实...”他顿了顿,没说完。“某求你一件事,你如果碰到他,留他一命,他罪不致死。”
沈炼站在门口回头看他,徐文长握着笔的手在抖。
“某答应你。”
出了书房,马进忠已经把斧头扛在肩上翻身上马,沈炼跟着袁崇焕打马出了府门,二十个亲兵跟在后面。
出城门往北上了官道,蓟镇离京城不远,快马赶路也就大半天。
到蓟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头上挂着几盏风灯,灰蒙蒙的天色里一明一灭。
城门口站着一队兵,打头的那个人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从耳朵根连到下巴,铜盔下脸被风吹得发红,嗓门大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督师!”
赵率教大步走过来,然后当着沈炼的面单膝跪了下去,盔甲磕在黄土地上闷声一响。
“末将有罪!是末将眼盲心瞎,冤枉了督师,而且末将又让曹钦这腌臜阉人又藏了回来!这次督师给末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末将定将这狗贼给擒住!”
袁崇焕赶忙伸手把他拽起来。“老赵,你这是作甚,赶紧起来!”他又拍了拍赵率教盔甲上的土,“你说的那些事某都没放心上,某这次来是跟你抓人的。出了蓟镇再往北就是辽东,他不会跑那么远,应该还在你这城里。”
赵率教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转头看见沈炼,沈炼正在那低头研究那封信,赵率教像是看见美女一般,冲了过去。
“小子!你就是沈炼?”他用力拍了沈炼后背一巴掌,力道大得沈炼往前冲了一步从,差点没跪地上。“我可听说了,要不是你,我和督师之间的嫌隙可解不开啊,我欠你个大人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定全力以赴!”
沈炼忍着后背的疼痛,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大人言重了,某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主要还是阁老和督师的功劳...不过某确有一事相求,这里记着的是曹钦可能的藏身之所,请大人带兵彻查。”
沈炼把两张纸递过去,赵率教接过来扫了一眼,抬头朝身后副将吼了一嗓子。
“城北旧军营!后院有一口枯井,把井口给老子撬开!城外废弃马场的地窖也派人去!还有孙家粮铺,都他娘的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蓟镇街道很窄,马蹄踏在黄土上狼烟动地的,快到旧军营的时候沈炼看见营门外停着一乘小轿,跟之前程惟清坐的那乘一模一样。
轿帘垂着,旁边没有人。
“进去。”袁崇焕一声令下,亲兵们直接冲了进去。
沈炼迈过门槛,马进忠扛着斧头跟在他身后。
营房院子里那口枯井的盖子已经被赵率教的人撬开了,井底下透上来一股冷风。
赵率教蹲在井边往下仔细看着,然后回头朝沈炼招了一下手。
“这井底下有条暗道,往东通到城外的废弃马场,那老贼应该还没走远。”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