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崇祯只需要坐在龙椅上,他靠的是这十七代朱家攒下来的整座江山。
如果把崇祯的马屁拍对了,以后想当个贪官就有全大明最硬的靠山,自己就可以随心所欲了,赶在大明这艘破船沉没之前大捞特捞!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把嘴角往上扯出了这辈子最灿烂的一张笑脸。
“草民从小就听家里老人说,当今圣上是千古一帝,今日一见,果然陛下这气度,这威仪...草民站在这殿里腿都在抖,草民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在今天,站在这里,看着陛下...”
孙承宗赶紧咳嗽了一声,小声对旁边的袁崇焕说道,“这小子疯了吗!”
袁崇焕在旁边站得笔直不敢吭声,但整个脸憋的通红。
崇祯坐在龙椅上,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龙案上不耐烦地敲了起来。
沈炼正拍到兴头上,觉得今天发挥得特别好,忽然眼前凭空浮出几行字。
【获得成就:忠言逆耳。面圣进谏,不畏天威,以肺腑之言匡正君心。是谓...良药苦口利于病。】
沈炼看到这行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坏了...
【获知·崇祯秘事(壹)】
此人即位数年,未闻一句真话。满朝文武皆献谀词,无人敢言实情。夜深人静时独坐乾清宫,常对墙自语。
沈炼看着这行字,刚才心里那点热乎劲一下子凉了半截。
未闻一句真话,他刚才拍的那段马屁...跟满朝文武每天拍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但是沈炼反应迅速,他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然后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
“陛下,想必刚才那些阿谀奉承的话您也听烦了吧。”
崇祯敲龙案的手指突然停了,他被沈炼突如其来的转弯给弄懵了。
“草民知道陛下对这些阿谀奉承的言论搞的苦不堪言,草民斗胆说几句真话。”沈炼跪在地砖上,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陛下可知,曹钦掐了蓟镇六年的粮道,蓟镇的兵三个月没发饷!草民亲眼看到赵率教的急报。蓟镇的粮被截了,辽东就更吃不上。辽东的兵饿着肚子打皇太极,怎么打?朝里居然还有人弹劾督师拥兵自重?皇太极如果绕道蒙古从喜峰口进来,不到十天就能打到遵化,到时候大明危矣!”
旁边的大臣议论纷纷,崇祯靠在龙椅上静静的听着,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接着说。”
沈炼看出来了,这些话没有打进心里。
崇祯坐在龙椅上听了太多危言耸听,大明的每一个边关都有人跟他说要破了,他继续往下说。
“陛下登基以来,辽东的军饷从来没发齐过。每次朝廷拨了以后就在路上被人截走了。户部的税银收上来不到账面四成,每过一道衙门就被截一层。边关在打仗,朝里在互劾。天灾来了没人赈灾,赈灾的粮跟军粮一样被截。陛下!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明鉴!”
崇祯愣了一下,整个人靠在龙椅上,剑眉
袁崇焕站在那里,眼眶中隐隐有眼泪在打转,他是真的没想到,当时沈炼说能帮他收辽东,他当时以为沈炼在吹。
可现在沈炼跪在龙椅面前,把他从来没敢当着崇祯的面说的话全说了出来,每一句都是他在辽东的营帐里翻来覆去想过但从来没说出口的东西。
崇祯靠在龙椅上看了沈炼很久,然后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龙案前面。
“你一个小检校,竟敢站在朕面前说朕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人...说朕的江山从边关到朝堂全是窟窿。”
“是,草民句句属实。”
“你倒是个不怕死的。”
“草民怕...但陛下不会杀草民。”沈炼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真诚。“杀了...可就没人跟陛下说真话了。”
崇祯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人,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你说得对。”他把这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殿里只有沈炼和孙承宗能听见。
崇祯转过身去走到龙案后面,拿起朱笔。
“传旨,曹钦即刻下狱,所有账册查封,通州粮道相关人等一个不许走,蓟镇粮道从今天起由督师府直管,不用再经过内廷。”
他把朱笔搁下,走到沈炼面前站住,居高临下。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督师府幕僚,沈炼。”
“沈炼,下次见朕,不用先拍马屁,朕想听把你今天说的话继续说完。”
沈炼把额头磕在地砖上,砰的一声。
出了乾清门,孙承宗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整个人颤颤巍巍的抖着,没了刚才的神采奕奕。
“你在殿里说什么皇太极绕道蒙古?当着陛下的面,说满朝文武没人说实话?老夫差点以为你小命不保!你胆子可真大。”
袁崇焕从旁边走过,用力拍了拍沈炼的肩膀,没说话。
但他拍沈炼肩膀的那只手搁了好一阵才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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