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沈炼，她父亲是兵部职方司的文书，天启六年抄到一批被压下的广宁塘报，里面是通敌证据，她父亲将副本交给巡按御史，第二天从兵部衙门出来就再也没回来，第三天，她收到调令被送到了教坊司，她当时十五岁。
“我查了这些年方才得知，广宁的事是九千岁授意压下去的。我父亲抄的那封信里有九千岁的人跟后金通气的证据，执行这条命令的人...正是曹钦。”柳烟虽未面向沈炼，但言语中能听出带着哭腔。
沈炼把那张纸折好还给她，然后把暗账的事也告诉了她。
上次他去通州查粮，偷回来的那本暗账末页上写了一句话：十月廿七，刘百户携北信过通，未入仓，北行。
刘百户是曹钦手底下一个跑腿的百户，这封北信就是从他手里过的，暗账末页记录了北信在通州停留的时间和人，但北信本身不在暗账里。
末页上的记录只能证明曹钦的人经手过这封信，要找到原信还得从曹钦本人嘴里撬。
“暗帐某虽已压在督师那里，但扳倒曹钦之后督师会查这条线。某答应你，某会把北信的上线从曹钦嘴里撬出来的。”
听到此处柳烟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里还挂着几滴眼泪，但眉心渐渐舒展了。
柳烟看了他好一阵，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手指勾住他中衣系带的末梢，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动作。
“嘴皮子比以前利索了，胆子也大了。别的呢...也长进了吗？”
沈炼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个东西在闪，像是再期待什么。
他伸手握住她勾着系带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然后把她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这一次是他在握她。
“别的有没有长进，别问某，你来看...”
他把她从椅背上拉起来，她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气站起来，然后他往后一倒躺在床上，把她也拽了下来。
她摔在他身上，头发散了他一脸，桂花油的气味灌进鼻子里，她的膝盖压在他腰侧，手撑在他胸口上，跟上回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这次她不是骑着的，是被拽下来的，沈炼在她头发底下咧了一下嘴。
“你故意的！”柳烟撑起上半身看他，娇嗔道。
那双眼睛里的专注换了个方向，从上往下变成了从下往上，沈炼的眼睛也在看她。
“没错，某就是故意的。”他把散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手从她耳后往下滑，顺着脖子，停在锁骨上面，跟上次她画他圈的时候差不多的方向，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不像上次那样缩着，掌心是热的，每一根手指都知道自己要往哪走。
柳烟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子，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按在他腰间的系带上，跟上次一样，但没有解，只是搁在那里。
“你究竟想干嘛？”柳烟面色红润，双手将床单攥的发皱。
“上次某不敢，这次...”他握着她的手把系带的末梢塞进她指缝里，“你自己来。”
柳烟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系带，然后慢慢把它拉松了，一圈，两圈，第三圈的时候他的中衣散开了，她把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上。
沈炼翻了个身。
灯芯跳了一下，灭了，窗外灯市口的最后几盏灯笼也灭了，教坊司楼下的琵琶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黑暗里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先是乱的，后来慢下来，像两条河汇到一处。
过了很久，柳烟背对着他躺着，头发散了一枕头，她的肩膀从被子边上露出来一线，锁骨拉了拉。
“怎么样，某有长进吗？”
她在被子里轻轻笑了一声。“还行吧，没给督师府丢人。”然后翻过身来，枕着胳膊看他。
黑暗里柳烟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盯着他。“下次来的时候还要给我带消息北信的，什么都行，我等着。”
沈炼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某答应的事，某会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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