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女人。
她的头发蓬乱得像一团枯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皱巴巴地贴着颧骨。
两个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珠浑浊发黄,像是两颗煮过头的鱼眼。嘴唇干裂翻卷,露出一排发黑的牙龈和几颗摇摇欲坠的牙齿。
她四肢着地,膝盖跪在碎石里,像一只蜥蜴一样在地上爬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从不同的房屋里,从不同的方向,一道又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有老人,有中年人,也有孩子。
所有的人,全都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浑身感应不到丝毫生气。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镇子边缘这块不大的空地上就聚集了将近四五十个这样的“东西”。
他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彼此几乎贴着身体,却没有发出任何交流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我趴在老槐树的枝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柳凡的声音从我右侧传来,“是行尸,都是被僵尸蛊控制之后变成这样的。”
他边说,边用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看来,这个镇子上的人,全都被当成了培养僵尸蛊的试验品。”
我不说话,只是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差点没压住。
僵尸蛊的培养需要活体,蛊虫在宿主体内生长、繁殖、变异,宿主在这个过程中会逐渐失去意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但身体的基本机能仍然保留。
所以这些人还能动,还能感知,甚至还有最基本的本能。
这种状态可以维持数年甚至更久,足够蛊虫完成数代繁衍。
但这种状态下的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只能算得上蛊虫的培养皿!
想到这儿,我握刀的手已经攥出了青筋。
就在这时候,那个年轻的黑袍人已经弯下腰,解开了麻布口袋袋口的绳子,把袋口撑开,然后从里面抓出了一把东西。
虽然这里的月光暗淡,但我还是借着从云隙中漏下的微光,看清了那是生肉。
暗红色的、带着血丝的生肉,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被那个年轻人抓在手里,洒向空地中央的碎石地上。
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混着那股早已存在的腐败甜腻,变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恶臭。
然后,我看到了让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些“人”动了。
他们依然是四肢着地的姿势,但动作从缓慢的爬行变成了急促的前扑。
最前面的那个女人张开嘴,嘴巴咧开的角度大得不正常,几乎裂到了耳根。
在她的口腔深处,在舌根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随后我看到了一根触须,从她的喉咙深处缓缓探了出来。
那触须的顶端分着叉,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试探什么。
紧接着更多的人张开了嘴,每一张嘴的深处,都有这样一根或几根灰白色的触须伸出来,在空中缓缓摇摆,像海底的水草在海流中浮动。
那些触须的根部深深扎在宿主的喉咙里,与他们的血肉连为一体,每一次蠕动都能带动整张脸的肌肉抽搐。
嗅着生肉中散发的味道,这些触须便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同时朝食物的方向探了过去。
它们接触到生肉的瞬间,开始疯狂地蠕动,触须的表面分泌出一种黏糊糊的半透明液体,把生肉包裹起来,然后一点点地分解、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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