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也在这时候走过来，蹲在小男孩被我超度的地方，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怨气太重，那孩子的魂魄应该被困在这里走不了，戾气才会这么深……”
柳凡却没有接话，直接把目光越过了广场，落在镇子西边的方向，
“先别讨论这些了，镇子外面有人来了。”
我和老刀同时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朝那个方向看去。
镇子西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月光下只能看到连绵起伏的黑影。
在丘陵与镇子交界的一条小路上，则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似乎正朝这边走来。
难道是刚才那老太婆回来了？
我们同时把目光眯起来，三个人无声地退回到老槐树的阴影中，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干。
老槐树的树冠很密，墨绿色的叶片在月光下几乎变成了黑色，把我们三个人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我从枝叶的缝隙中往下看，黑影越来越近了。
借着从云隙中漏下的月光，我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材瘦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屑。
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邋遢，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不是刚才那个老太婆……”
我眯紧目光，发现年轻人的肩头还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把他压得腰微微弯着。
“这家伙在干什么？”老刀趴在我左侧的一根横枝上，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我摇了摇头，同样满肚子疑惑。
柳凡的位置比我和老刀都高一些，视野也更好，他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了几息，忽然开口说，
“这个人是来送饭的。”
我和老刀同时愣住了，没等说话，却见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镇子边缘，在一栋歪斜的木楼前面停了下来。
他先把肩上的麻布口袋放到地上，然后从腰间解下一面铜锣，用木槌在锣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锣声不大，却异常沉闷，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敲完锣之后，年轻人就那么继续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之后，镇子里果然有了动静。
那是一种细密的、让人头皮发紧的窸窣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同时爬行，从四面八方朝这个方向涌来。
什么鬼？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灵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首先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是一双乌青色的人手。
人手从一栋不起眼的木棚门板
我眯着眼睛看去，发现那双手瘦得像两根枯柴，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指甲又长又黑，指尖在地面上扒拉着，动作却不慢。
紧接着，门板被从里面顶开了，一个东西从门洞里爬了出来。
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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