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再次扣住石板边缘向上一提。
相比清晨,这次石板抬起的幅度明显更大,底下黑漆漆的缝隙,已然清晰可见。
曹小操顺势又往上掀了几分,一道狭长的空腔彻底露了出来,约莫一尺深浅。
空腔底部,透着一层淡淡的冷白光。
这光线格外熟悉,和他当初在谷地石台下层见过的微光一模一样,安静、冰冷,稳稳凝在暗处,没有丝毫晃动。
他没有急着把石板完全掀开,就这么半掀着,留出一道足够一人通行的窄口。
俯身低头望向底下,空腔比肉眼看上去更深。
底部铺着平整的深色石面,表层蒙着一层薄薄的湿气,像是沉寂多年的干燥石地,终于被水汽轻轻浸润。
平整的石面向深处无限延伸,尽头隐在黑暗里,看不透全貌。
静静观察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后,曹小操才缓缓松手,将石板轻轻放回原位。
石板落回原处,却没有完全贴合地面,边缘的细缝依旧清晰,始终留着一道缺口。
他直起身,缓步爬回洼地顶端。
驻足回望片刻,底下的石板、缝隙、氤氲的水汽,还有暗藏的地下空间,全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返程路过药田时,他撞见了陈衍。
对方正坐在田埂上整理干草,耐心地将长短不一的草茎分门别类,再一一捆扎整齐。
听见脚步声靠近,陈衍头也没抬,随口问道:“看清底下的情况了?”
“看清了,”曹小操应声,“只是石板还没完全松开。”
陈衍抖了抖手中的干草,语气平淡:“别急,等它自己彻底松透,再开不迟。”
曹小操没有多言,顺着田埂继续往前走。
山间晚风徐徐吹来,裹挟着青草与湿泥土的清新气息,缓缓漫过身后的整片田地。
回到住处,曹小操一眼看见院门外的台阶上,摆着一只陌生的旧陶罐。
罐口用干泥仔细封死,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字条,摆放的位置,和上次送来物件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弯腰拿起陶罐,推门进屋点亮油灯。
火光摇曳中,他小心翼翼刮开罐口的干泥。
罐里没有布条,也没有皮纸,只装了大半罐清水。水底沉着几粒细小的深色石子,表面圆润光滑,一看就是常年被水流冲刷打磨过。
曹小操抬手端起陶罐,抿了一口。
水质清冽干净,味道和他院子墙角那口浅井的水一模一样,清淡无味,明显出自同一处水源。
他放下陶罐,随手立在墙角,没有捞出罐底的石子,任由它们静静沉在水底。
心里已然有数。
等到明天天亮,石板必定会松动得更彻底。
只要石板完全开启,他便立刻下去,探一探这缝隙之下的通道。
吹灭油灯,曹小操躺在窄榻上,缓缓闭上双眼。
远处的山脊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声响。那片神秘的区域像是暂时陷入安眠,安静蛰伏着,等待着下一次被人触碰。
他望着屋梁上微弱的反光,脑中回想那条向下延伸的隐秘通道,心绪渐宁,慢慢沉入了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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