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光还没彻底铺满山间，曹小操就醒了。
院墙外时不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走得很慢，中间还带着短暂的停顿，听着像是有人蹲下、又起身的动静。
他起身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阿罗娜蹲在墙根下。
她正盯着昨晚放在墙角的那只布囊，人蹲得老老实实，身体微微前倾，却始终没有伸手去碰，只是隔着一点距离，安静地观察。
见曹小操出来，阿罗娜抬手指了指布囊，小声开口。
“父皇，这里面有东西在动。”
“动得特别慢，就像小蛇在慢慢蜕皮一样。”
曹小操跟着蹲到她身边。
昨晚他看过囊里的草木碎末，确认都是干燥状态，看不出半点异常，之后便重新扎紧了袋口。
此刻肉眼看去，布囊依旧平平无奇，里面的草末安静干燥，没有半点变化。
他微微俯身，把耳朵凑近布囊。
果然，一阵极细微的沙沙声，轻轻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特别，像是干枯许久的草木，正在一点点吸纳湿气、缓缓膨胀。又像是一层薄薄的硬壳，正从内部被慢慢撑裂开，细碎又微弱，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曹小操没有拆开布囊探查，直接抬手将它拿起，揣进了身侧的口袋里。
简单收拾过后，早课如期开始。
早课结束，曹小操带着阿罗娜、孙尚香往后山药田走去。
蔡文姬今日没有同行，留在住处整理这几日记下的灵气笔记。
到了药田，阿罗娜第一时间把布囊里的异常动静，原原本本告诉了陈衍。
陈衍接过布囊，解开绳结，倒出少许深色草末摊在掌心。
他低头细看质地，又凑近轻嗅气息，片刻后缓缓开口。
“就是药田的普通灵草磨的碎末，本身带着残留灵气。”
“它在动，是在自主吸纳周遭环境的水汽湿气，所以会发出细微声响。”
说完，他抬眼看向曹小操，一语点破关键。
“能把这个东西精准送到你门口的人，清楚你的作息，知道你日日在药田练草茎，也摸清了你所有日常轨迹。”
曹小操沉声接话：“是认识我、且一直在暗处观察我的人。”
陈衍没有顺着话题深究，也没有追问来历，像是刻意避开了这件事。
他把布囊递回给曹小操，直接安排今日修行。
“继续练灵气覆体。”
曹小操收好布囊，走到药田东侧的开阔空地。
经过连日打磨，他的进步十分明显。
如今灵气从掌心渗出，不再是零星一点，能稳稳覆盖整个手掌，连手背都能尽数笼罩。
持续时间也大幅提升，从最初的两三息，稳稳延长到了四五息，灵气层薄但稳定，不再轻易溃散。
阿罗娜蹲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安安静静看着他练功。
她不说话、不打扰，只是目不转睛盯着那层淡淡的灵气流转，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感知、理解此方天地的灵气规则。
午后，蔡文姬独自来到药田。
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径直走到曹小操对面的石头上坐下。
她结合几日的观察与记录，缓缓说出自己的发现。
“你那块卵石的储灵容量应该是固定的。”
“就像容器有上限，灵气灌入越多，越接近饱和。等到彻底装满，再强行输入，灵气就会溢出，再也存不进去。”
曹小操闻言，立刻拿出随身的扁圆石头尝试。
果然如蔡文姬所说。
往日顺畅的灵气灌输开始变得滞涩，石体表层隐隐生出细微的排斥感。
灵气刚渗入表层就被微微顶回，像水杯彻底盛满，再多一滴水都会外溢。
他点头确认了这个现象。
蔡文姬拿起纸笔，在记录页的末尾，工整补上一行新的批注。
傍晚时分，修行结束。
曹小操照旧沿着药田北侧的浅水渠往北走，再次来到那条清澈的山溪边。
视线越过溪流，落在对岸那片矮石墙围起的小园地。
不过短短几日，园内的变化肉眼可见。
之前青涩细小的圆果，如今大了整整一圈。果皮的青嫩褪去大半，慢慢泛出浅淡的嫩黄，看着快要成熟。
曹小操蹲在溪边静静观望。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骤然锁定墙角。
墙根处一块压草的石头，位置和他上次来时不一样。
偏移的幅度很小，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明显是被人挪动过，又随手摆回了大致原位，刻意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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