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涉水过河探查，默默记下这个细微的异常，随后转身沿原路返回药田。
入夜，曹小操在自家院中继续打磨灵气覆体。
正凝神修行时，隔壁孙尚香的院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像是硬物被轻轻放置在石面上的动静，短促又干脆。
紧接着，均匀的脚步声走到院墙旁，孙尚香的声音隔着围墙清晰传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曹小操，北边山脚下有火光。”
“不是宗门弟子做饭的烟火，是固定不动的冷光，已经亮了整整两个时辰，一直没灭。”
曹小操起身走到院墙边上。
隔着斑驳院墙，能看到孙尚香蹲在她院中的石墩上，正透过墙缝远眺北边群山。
“我本来想独自过去探查，但北边山路陌生，怕贸然深入出意外，先告诉你一声。”
曹小操抬眼望向北方夜空。
夜色浓稠漆黑，远处的山脊模糊一片，但山脚下确实凝着一点微光。
那光亮稳定、清冷，不摇曳、不跳动，和寻常人间烟火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今晚先不动，等明天天亮，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院墙那头，孙尚香干脆应声：“行。”
次日天明，四人早早动身。
顺着曹小操昨日走过的路线，穿过药田、浅水渠，跨过清冽山溪，一路朝着昨夜火光的方位前行。
越往北走，路况越发难行。
溪流对岸草木茂密丛生，地上铺满厚厚的陈年腐叶，混杂着细碎碎石，脚下松软湿滑。
沿途多处路口被倾倒的枯树干封堵，只能绕道穿行，行进速度很慢。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穿过最后一丛浓密灌木，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昨夜的火光，已然彻底熄灭。
眼前是一片被人刻意踩踏平整的空地，地面薄薄铺着一层黑色草木灰烬。
曹小操立刻蹲下身细看。
灰烬正中央，留着一道极浅的圆形压痕，规整圆滑，明显是某种器物放置过后留下的印记。
压痕边缘的灰烬颜色更浅，层次分明。
他伸手轻触灰烬，触感微微温热。
不是明火残留的余热，更像是地底有微弱热源，长久烘透表层草木，留下的温度。表层干燥蓬松，没有半点潮湿水汽。
空地边缘，孙尚香正蹲身探查四周。
她伸手拨开低矮杂乱的灌木，看着地面层层叠叠的浅痕，沉声开口。
“这里有旧路痕迹。”
“地面的草径被反复踩踏压实，不是偶然走来的脚印，是长期有人往来的老路。”
曹小操起身退到空地边缘，顺着旧路延伸的方向继续往前探寻。
隐约的路径在灌木丛中忽隐忽现，时而被枝叶遮盖，彻底隐匿不见，往前走几步又会重新浮现。
一路追踪，他停在一处土坡顶端。
前方地势陡然下沉，形成一片狭长低洼谷地。
谷底铺满厚厚的干枯落叶，层层堆积，边角散落着几块风化严重的老旧石块。
前路幽深未知。
曹小操没有贸然下坡深入，蹲在坡顶仔细记下整片洼地的地势走向、地形布局，确认无误后，沿原路折返宗门。
等几人赶回外门，天色已经濒临全黑。
曹小操推开院门，走到井边洗手。
院中小石墩上，那块扁圆卵石还静静摆在原处。
他伸手拿起握在掌心，能清晰察觉到，经过一日无人滋养，石体内部的灵气循环微微减弱，但依旧稳定流转，没有彻底消散。
他感受片刻石内缓慢的暖流，重新将石头放回石墩。
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昨夜火光一夜即逝，亮得诡异、灭得干脆，足以说明刻意留痕之人，现身之后便已悄然撤离。
但空地上的灰烬、器物压痕、隐秘旧路，全都实实在在留在原地。
明天，他要再去一趟北边洼地。
顺着那条隐藏在草木间的旧路，继续往前探寻，一定要查清这条路的尽头，到底通向何方。
吹熄灯烛，曹小操躺卧在窄榻上。
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片低洼谷地的轮廓，像一页被掀开一半的陈旧古卷，藏着无数尚未揭晓的秘密。
夜色渐深，他闭上双眼，静待天明，继续探寻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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