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曹小操醒得比往常更早。
天光还没彻底亮开，窗纸透着一层淡淡的灰蓝。晨雾笼罩着整座宗门，院墙外几声鸟鸣远远飘来，隔着薄雾闷闷的，听着不像落在山间，反倒像从远处水面上浮过来的。
他翻身起床，简单洗漱完毕，推开院门。
刚出门就看见阿罗娜蹲在隔壁院门口。
她怀里抱着星灵核心，一动不动蹲在石阶边，正盯着草丛里爬出来的一只小甲虫，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跟尊迷你石像似的。
那只甲虫慢悠悠爬过石阶，最后钻进墙缝藏了起来。
阿罗娜这才抬起头，看见曹小操，立刻露出一脸纯粹的笑意。
“父皇，这里的虫子好慢，比我们那边慢多啦。”
曹小操看着她，轻声解释：“这边天地灵气厚重，压得住万物气机，自然动作都缓一些。”
说完他抬手示意：“走了，先去演武场上早课。”
两人穿过外门纵横的巷道，路上已经陆续有弟子往演武场赶。
演武场边，孙尚香早就到了。
她斜靠着场中一根木柱，低头细细检查手里的短刃，目光专注。察觉到两人走近，她只是微微抬眼，扬了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干脆利落。
不远处的边角，蔡文姬静静立着。
她没有像旁人那样四处张望，也没拿笔记本，只是安静站在风里，仿佛在用心感知气流起落、天地气息流动的轨迹。
不多时，早课正式开始。
执事走到场地中央，喝令所有人列队站好。
一套基础热身功法结束后，今日的重头戏便来了。
执事拿出数块测灵石，专门分给曹小操带来的三位新人，简单教了一遍法门，让她们将自身灵气缓缓注入石面，以此测定根气资质。
最先测试的是孙尚香。
她接过测灵石，没有半分犹豫，手掌稳稳贴上石面。
不过三息时间，暗沉的微光自石面缓缓亮起，光晕浅淡，却质地凝练，边缘带着一丝和她短刃如出一辙的冷暗光泽。
执事看了一眼，默默在名册上落笔备注，神色平静。
接着是阿罗娜。
她的灵气亮起速度稍慢，却格外温柔绵长。
当光泽铺满石面的一刻，一层暖金色光晕骤然漾开，是独属于星灵核心的柔光。不刺眼、不虚弱，稳稳包裹整块灵石，均匀铺开，温润又扎实。
最后是蔡文姬。
她掌心贴合石面，灵石亮起一层极淡的青霭。
亮度不算出众，却格外平稳，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起伏波动。
就像她平日里写字作画的风格，不急不躁，步履舒缓，每一丝灵气都落得稳稳当当，分毫不乱。
所有测试结束，早课随之散场。
曹小操带着三人，径直往后山药田走去。
此时的药田里，陈衍正蹲在田垄边打理草药。
他做事极为细致，一点点松动根部硬土，再轻轻把土按实，顺手捏掉叶片边缘卷曲的枯边，仔细排查有没有藏在叶间的虫卵，确认每一株灵草都长势安稳。
打理完手里这一丛，他才起身拍掉掌心泥土，看向几人。
“规矩和曹小操练的时候一样。”
“一个个来，从最简单的草茎入门，慢慢适应此方天地的灵气传导节奏。”
阿罗娜性子最急，率先蹲到田边，伸手接过陈衍递来的普通草茎。
她怀里的星灵核心微微发烫，溢出缕缕金色微光，顺着小臂流淌至指尖。
草茎刚触到她的灵气，立刻轻轻震颤。
叶片内里瞬间浸透一层浅浅的金光，像是从内部被点亮，透着柔和的灵韵。
陈衍静静看了两眼，没说话，默默又递过去一根草茎，让她继续磨合。
紧接着轮到蔡文姬。
她接过草茎，没有急着催动灵气。
而是先托在掌心，静静感知数息，耐心摸清草茎本身的脉络与生机节奏。
确认通透之后，她才缓缓引动自身灵气，一点点渗入茎干之中。
草茎没有剧烈颤动，却肉眼可见地慢慢深沉了色泽。
像是久旱逢雨，彻底吸饱了灵气滋养，叶片脉络愈发清晰分明，整株草茎都变得温润饱满。
陈衍看着这一幕，淡淡开口：“你的灵气感应，胜过大多数入门弟子。”
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评价，却已然是极高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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