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彻底亮开，天色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曹小操就醒了。
屋里黑漆漆的，他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安静收拾东西。
他快速洗漱完毕，将宗门令牌和《青崖灵引》一并塞进帆布包，又把昨夜那张旧布条仔细折好，贴身揣进怀里。
推门出门的瞬间，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眼院角的枣树。
一夜露水浸润，整棵树都浸着湿凉的水汽，暗沉的树干在朦胧晨光里静静伫立，安静无声。
曹小操没多停留，顺着外门的巷道穿过弟子居所，一路沿着石阶下山。
到山门口，他对着值守的弟子随口说了句下山采买。
守门弟子早已眼熟这位时常独来独往的同门，没有多盘问，只是颔首放行。
一路顺着熟悉的丘陵小路前行，脚下路径早已走得无比熟稔。
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他终于赶到了那处僻静小院。
院里很安静，老妇人正守在灶台边，低头细细切着干菜。
听见推门声，她抬眸瞥了进来的曹小操一眼，神色平淡，没有诧异，也没有追问他为何去而复返。
只是放下手里的菜刀，随手拉过一张矮凳，示意他坐下。
曹小操没有落座，径直走到灶台边，将怀里的旧布条取出来，轻轻摊在桌面上。
“有人在找我。”
老妇人垂眸扫了一眼布条上的字迹，指尖丝毫没有触碰的意思，语气淡然如常。
“东西，是放你院门口了？”
曹小操抬眼看向她：“是您放的？”
老妇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弯腰将切好的干菜拢进粗瓷大碗里，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与菜屑。
“归门的另一边，有人一直在等你。”
“你在这方天地停留的时日够久了，既然有人刻意寻你，你便该回去，和那边的人把所有事交代清楚。”
曹小操沉默不语，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他踏出门口的那一刻，老妇人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提点。
“记住，归门这条路，不会永远为你敞开。”
曹小操脚步微顿，终究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去。
他再次走到那道熟悉的旧石门前，抬步跨过边界。
石门两侧的气流微微泛起一阵轻柔波动，像是沉寂许久的通路，终于再次被人开启，震动比往常更明显几分。
一步踏出，依旧是熟悉的空地。
午后阳光正好，街对面的老槐树叶被阳光铺满，叶片摇曳，碎光点点，一如他离开时的模样。
曹小操穿过空地，抬手推开面馆木门。
门口挂着的铜铃应声轻响，清脆悦耳。
灶台后的卞夫人正低头专心揉面，听见铃声抬头看来。
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像是在确认他在外是否吃苦、身形有无消瘦，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挂念。
确认人平安归来，她才低头拍掉手上的面粉，语气温和。
“回来了就好，灶上温着汤，先喝点暖暖身子。”
曹小操找了张桌子坐下，没有急着喝汤，将自己在青崖宗的这段经历，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从宗门修行、灵根打磨、后山药田练气，再到北边魔道异动，最后落脚在那张出现在院门口的神秘布条。
话音落下，面馆里陷入片刻安静。
卞夫人默默端来温热的汤碗放在他面前，拉过椅子坐下，没有追问多余细节，只轻声说道。
“那边有人寻你，便说明你去往那边、潜心修行，走的路没有错。”
角落窗边，忽然传来孙尚香清亮的声音。
她斜倚着木柱，指尖转着一柄短刃，动作娴熟利落。
“陛下，我随你一起过去。这边已然安稳，没什么需要留守的了。”
话音落，她手腕利落一翻，短刃精准归鞘，干脆果断。
曹小操顺势看向屋内众人。
靠窗位置，诸葛亮捧着一卷旧书，缓缓抬眼，语气笃定从容。
“宗门修行体系完备，暗藏大道，确实值得深入探寻钻研。”
一旁的蔡文姬轻轻合上手中书卷，柔声附和。
“这边诸事已经整理妥当。你那边若是有需要记录、梳理的线索踪迹，我随你同往，正好帮你整理归档。”
楼梯口传来细碎动静，阿罗娜探出半个身子，怀里紧紧抱着星灵核心，眼眸明亮。
她叽叽喳喳说着，满脸好奇，也想去那方全新的天地看一看。
一顿简单的午饭后，面馆彻底安静下来。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落在桌面与地面，静谧安然。
曹小操带上孙尚香、蔡文姬和阿罗娜三人，再度动身，折返归门。
石门气流平稳如常，没有丝毫阻滞。
一行人有序穿过灰白石径、低矮谷地，翻过连绵丘陵，一步步朝着青崖宗的方向前行。
路上分工分明，井然有序。
孙尚香始终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目光锐利，不断扫视两侧地形。草木茂密、容易藏人的角落，她都会多停留观察片刻，全程警惕戒备。
阿罗娜一路走走看看，好奇眺望远方层叠的山脊，怀里的星灵核心时不时闪烁微光，灵动可爱。
蔡文姬走得平缓从容，不疾不徐，一路都在细致观察周遭环境。偶尔会驻足拾起一片落叶，或是蹲身细看石头纹理，默默对比两方天地的细微差别。
一路行至傍晚，青崖宗巍峨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守门弟子见曹小操归来，身边还跟着三位陌生面孔，稍稍愣了愣。
目光在孙尚香腰间的短刃、蔡文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多停留了几秒，最终没有阻拦，抬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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