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二十天，曹小操的生活单调得近乎刻板。
每天午后，他准时到后山的药田，坐在那块老青石上练功。
依旧是最基础的法门，把自身灵气从掌心一点点送出去，渡进陈衍递来的各种草木幼苗里。
这么久练下来，他对灵气的掌控已经稳得不像话。
幼苗体内那一缕微弱纤细的内息，不管怎么起伏，他都能稳稳兜住。既不会让对方的气脉乱掉，也不会让自己的灵气太过霸道，冲散幼苗原本的生机。
就像空手托着一片轻轻飘落的树叶，风再吹，手再稳，始终不让它偏离开原本的轨迹。
日复一日的冲刷打磨，带来的变化肉眼可见。
从丹田延伸到掌心的整条灵气经脉，被一点点拓宽、磨顺。
从前运转灵气还需要刻意凝神催动，现在早已不用费力。灵气流转顺畅自如，自然而然就能通达指尖，没有半点滞涩。
陈衍见他根基稳固，也开始慢慢更换修炼的媒介。
从最开始的嫩苗，换成更难感应的小东西。
一截寸许长的干枯枝桠、一片半枯的落叶、一块被溪水常年打磨得圆润光滑的卵石。
不同物件，对灵气的感应全然不同。
有的吸纳灵气极快，转瞬便吃透；有的反应迟钝，任由灵气渗入也毫无动静；还有的在灵气入体的瞬间，会短暂亮起一点微弱的光泽，随后又迅速暗淡。
曹小操不急不躁，慢慢摸索、适应。
他不再强求统一的节奏，顺着每一样东西本身的特性去渡气、去安抚，心境愈发沉稳平和。
这天下午，修行结束。
曹小操顺着药田旁的浅水渠慢慢往回走，踩着石阶一路下行。
回到丙字院的时候，天色依旧明亮，夕阳余晖洒落在院落间，暖意融融。
他抬手刚要推开院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墙外有人。
转头看去，只见周砚正蹲在墙根下，和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陌生男子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像是在交接消息，神色都不太放松。
周砚一看见曹小操，立刻直起身，抬手对着那黝黑男子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行离开。
紧接着，他快步迎到曹小操面前，压着声音，语气急促。
“山下来新消息了。”
“外门长老刚刚传令，召集所有新入门弟子去前山演武场集合听通告。”
“还是北边魔道的事，据说山那边挖出、翻出了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没人清楚，但宗门所有长老都绷紧了神经，全程严阵以待。”
曹小操抬眼望了眼天色，淡淡开口：“什么时候？”
“就现在，马上集合。”
周砚伸手拉了他一把，催促道：“边走边说，别迟了。”
两人快步穿过丙字院的巷道，踩着层层石阶，往前山演武场赶去。
此刻的演武场上，早已聚满了弟子。
比起他们刚入门那次，如今的人数多了大半，一排排弟子整齐站立，气氛肃穆，没有往日的嬉闹松散。
场地前方的高台上，立着一位身着深蓝长袍的老者。
老者双手空空，没有持卷、没有文书，静静伫立，等着全场彻底安静下来。
待嘈杂声渐渐平息，落针可闻，老者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传遍整个演武场。
“北边的异动，不少弟子应该已经有所耳闻。”
“近几日，北境多处天地灵气节点接连出现异常波动，皆非自然天象所致。经过宗门核查确认，所有异动，尽数与暗处残存的魔道势力有关。”
老者刻意停顿片刻，让这番话的分量，落在每一个弟子心底。
“青崖宗镇守一方山水，本就有勘定异动、守护地界的职责。”
“宗门决定，由外门牵头，组建一支探查队伍，前往北境边界，彻查异动根源。”
“此次任务全凭自愿，绝不强制。愿意参与的弟子，今日之内前往执事堂登记报名即可。宗门会统一提供丹药、法器等一应修行补给。”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在人群中悄然传开。
有人压低声音疑惑发问：“魔道余孽多年前不是已经被彻底清剿干净了吗？怎么还有残余？”
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当年的确大举清剿过，但从未斩草除根。”
“这些残余势力多年来隐匿暗处，蛰伏不出，一直没有大的动作，所以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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